第三章 有一种传说叫做挽歌

“居然对我毫无偏见……”少年愣愣地看着面容瘦削的少女，悻悻地看了看星空。

走出帝都城郊，少年环顾四周——寒风凛冽，景色凄凉，房屋破败，落叶纷纷。他似乎是第一次对身边的景物感到了惋惜，也似乎是第一次对一个人的处境感到了惋惜。

“真奇怪呢……才刚刚见面第一天，我就开始同情她的过去了。”少年不悦地自言自语着。

两人沉默着，不再发一句话，直到天边出现一丝太阳光的影子，少年不紧不慢地走到了树荫下。

“呐，那个，你为什么要去暮色森林啊？”少女轻柔的声音打破了长久的沉寂。

“为了找一个人。”少年冷冷地说道。

“不，我是指……送我去天堂，那又何妨呢？”少女喃喃地问。

“对我又有什么好处呢？”少年冷笑一声，靠在了树干上。

“没想到杀人狂这么功利……”少女不悦地看着他。

“天堂也未必是个好地方啊……”少年叹了口气，“强大的光明只会滋生出更多的黑暗。”

“……”

两人沉默许久，少年闭上了双眼。

……

皇帝威严的表情震慑着全场，茵喃喃地嘀咕着什么。

“帝都杀人狂已死，为何帝都治安反而更加紊乱？”皇帝颇为不满地质问司法部部长。

“禀陛下……”司法部部长颤抖着身子，毫无政治家的威严，他喃喃地回答道，“由于帝都杀人狂被处死，最近司法力度有所松懈……”

“那就是你的责任咯？”皇帝大声诘责道。

“不，不……”司法部部长颤抖着说，“他们……他们很可能是杀人狂的同伙！”

“你说一个客店老板娘、一个江湖艺人和一个画家是杀人狂的同伙？”琉璃在一旁不满地说，“最近的案子大都是市井小民杀人，而且与杀人狂风格迥异，不是乱刀捅死就是居家纵火。”

“琉璃，此话怎讲？”皇帝肃穆地问道。

琉璃刚要发话，茵就不悦地说道：“琉璃小姐尚且年轻，有时喜欢胡言乱语，请陛下见谅。”

皇帝冷冷地看了她一眼，叹了口气，说：“茵，你是不是在有意辩护杀人狂的同伙？”

“不敢。”茵低声说道，“我只是实话实说。”

“朕给你批三天休假，你先回家休养一段时间，平复一下心情。”皇帝叹了口气，喃喃地说道。

“陛下不必担心我……”茵赶忙说道。

“他毕竟是你的血亲，悲伤也只是人之常情，你就放心回去吧，朕没有别的意思。”皇帝低声说道。

……

“陛下，您太偏袒她了……”茵走后，司法部部长低声说道，“她在辩护杀人狂的同伙！”

“她不是这样的人！”琉璃大声说道，“当时要不是她极力乞求，杀人狂早就被处以极刑了。而现在，如果这些人也跟杀人狂是同罪，那么不就是要对这么多人施以酷刑吗？！”

“她的善良，朕很明白。”皇帝冷冷地说道，“但是，既然是杀人狂的同伙，那就不可轻易饶过。”

“……”琉璃耷拉着脑袋叹了口气。

“陛下英明。”司法部部长说道。

……

“该上路了。”少年冷冷地说道，看了看逐渐消失在地平线上的斜阳。

少女还在熟睡，根本没有理会。少年耸了耸肩，轻轻地笑了笑，独自上路了。

“没想到这么快就摆脱她了呢！”少年惬意地伸了个懒腰。

“喂，等……你等等！”少女醒来，看着少年逐渐远去的背影，大声叫道。

少年冷冷地看了她一眼，威逼似的说道：“你再跟过来我就杀了你。”

“哼，你杀不了我。”少女不悦地说道，赶了上来。

少年叹了口气，冷冷地说：“如果我不再是幽灵了，那我就有办法杀你。”

“唉，话说你走的时候也不把我叫醒！”少女颇为不满地说道。

“我已经叫过了，是你没有醒来。”少年冷冰冰地说。

“好可恶……”少女气愤地咬着牙。

不过，这个杀人狂并不像传闻中的那么凶神恶煞，反倒有点可爱的意思。

“呐，话说你母亲到底是为了多少钱杀你的？”少年自己也惊讶会自己会主动和面前这位面色惨白的少女搭话。

“嗯……大概是一万块吧……事实上不多的。”少女愣愣地说道。

“我没什么概念。”少年摇了摇头，“要知道，在十三岁以后，我就没再接触过钱了。”

“这么说来……”少女喃喃地说道，“你是个强盗？！”

“我会杀人，但我从来不会抢走除了生命外的任何东西。”少年冷冷地说道。

“……”少女摇摇头，说，“你小时候应该很悲惨吧……”

“此话怎讲？”少年稍有了些兴致，低声问道。

“我知道啦。”少女自信满满地说，“你小时候被受虐待，恨透了这个世界。十三岁时与家庭决裂，由于心理的扭曲和道德的败坏而开始沉迷于杀人。”

“挺有意思的故事。”少年笑了笑。

“什么叫【故事】嘛！这不就是你的经历么！？”少女颇为不满地说。

“我的故事？这只是你的猜想。事实就不大一样了。”少年冷冷地说道，“我出生于官僚家庭，小时候养尊处优。而且，我爱着这个世界，爱着这个社会，当然最爱我的姐姐——即便她要逮捕我。”

“那你……为什么要杀人……”

“正因为爱着所以才要杀。”少年平静地说，“我想让这个国家变得越来越美好，所以才要杀人。”

“不就是个心理变态吗……”少女冷冷地说。

“湮灭·无双的传说远远不止于普通人的传闻一般——祂的作为也不止于此……”少年悻悻地说道。

……

湮灭·无双进入暮色森林之后，纯洁的性格不断滋生出浓厚的黑暗，祂也就此成为了杀戮之神。

祂饲养着十三只梦魇作为侍从，并且在暮色森林中建立了一个魔鬼的社会。

源源不断溢出的黑暗灌溉着暮色森林里的树木，它们变成了参天大树，遮住了一切日光。

湮灭·无双从来没有停止过对人类的观察。

森林外面，人类的帝国土崩瓦解，随着王朝争霸时代的到来，救赎之剑陨落民间，世界再次陷入了无尽的黑暗之中。

湮灭·无双明白，无论是白昼似的希望还是斩断黑暗的救赎之剑，在光与暗的轮回之中都无济于事，人类终将随着分裂而灭亡。

祂日夜不停地研究着将黑暗变为光明的路径，然而，最终的结果是令人窒息的——无序与黑暗才是这个世界的常态，光明只是一点飘渺的偶然。

湮灭·无双这才明白，毁灭是一种必然的趋势，凭借自己的力量无法救赎。

祂就此沉睡，直到【签订契约者】到来。

至于救赎之剑，无人知晓它在何处，更有甚者认为这完全是个虚构的神话。只是，世界愈加变得无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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