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裂缝

刘老汉早上起来，就听老伴说村里的二小连夜回来，大清早

就开车走了。他马上就睁开那布满红血丝的双眼，利索地穿上衣

服，顾不上吃饭，就匆匆地向村外赶去。

塌方，还是塌方，刘老汉这几天听到的都是这个消息。今年

的天就像漏了一样，一直的下，几十年了，第一次有这样大的雨。

他每天除了吃饭睡觉，就是四处去转转。

刘老汉所在的是个山村，只有邻近的几个村子的村民从这里经

过。当年经常会出现车水马龙的景象。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这

里便一天比一天过路的人和车都少了。刘老汉也知道，现在正是

打工的时节，每个在村子的人在逐年减少，现在村里基本上可以

算得上是十室五空了。在这连阴雨的气候中，许多经历了上百年

历史的老房子，也在这场连阴雨的洗礼中，就像玩扑克洗牌一样

被洗了牌。再也不会屹立在村子里，只会默默地在销声匿迹了。

看到这些，刘老汉的心就和这阴雨天一样的沉重和压抑，心也像

被撕开一样。尽管有好多都是不住人了，也已完成了自己的使命。

但是他总感觉到了一种莫名的凄凉。

雨下下停停，已经一个多月了，老天不知道累，也不知道停

歇几天，道路、山坡在不断的出现新的滑坡和塌方，还有即将出

现的滑坡和塌方。他要是年轻的时候，这些都不是事，那时村里

的年轻人，大部分在村里，吆喝一声，真敢和老天一争长短，四

面去加固，进行排水，也就不会有这么多的滑坡和塌方。现在，

他摇了摇头。就靠现在村里这几十个老头，也只有望天兴叹了。

路是越修越好了，很多年前，这里的路一下雨就寸步难行，

走的人、车却是不少，现在路修好了，经过的人还没有野兔、山

鸡、松鼠多。看到这里，他脸上的皱纹马上就多了两道。

他现在的任务就是在等人，村北的大路旁边，有许多粗壮的

灌木。疯狂地生长在大路边上。在这场雨的洗礼中，许多地方的

灌木也随着雨水的浸润，也悄悄地加入了塌方和滑坡的行列。

每天他都要在麻雀和野兔的相伴下，四处查看。村北他当年

带领村民奋战过的那段路。当年也是在一个连阴雨的天气中，他

带领村民豪气千里地和老天争时间，终于按时完工。每当见到这

段路，就想起家里他保存了三十多年的那张乡里的奖状。这里不

再是当年的土路，也变成了水泥路。原来的石头垒的路基，也没

有逃过大雨的洗牌，也已经坍塌，水泥路也有了裂缝。他觉得他

的奖状也产生了裂缝，心也产生了裂缝。

他看着越来越长，也越来越宽的裂缝，他就开始搬起石头，

将路堵上，不管谁说什么，都不让过。有几个人差点报警。

等到最后，有了十多个人的时候，他找来工具，动员所有的

人，在裂缝处，用力的撬开。终于在大家的齐心协力下，将有裂

缝的水泥路面撬到了路边的沟中。然后剩下的路沿边，放上了一

行不规则却整齐的石头。

在车和人走后，他久久地坐在那里，才站起来，这时他才感

到心里的裂缝在慢慢愈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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