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喜（一）

等到余秋生从宿醉中起来，发现自己已经不在院子里了，多半是师父将自己“抬”到了床上。

余秋生摇了摇头，仿佛要将酒精从自己的脑袋中摇出去，强打起精神来，走出房门看到师父早已经坐在院子里悠哉悠哉的喝茶，又变成了平常那副略显冷淡的样子，就好像昨日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想到师父昨晚哪个话唠的模样，余秋生笑了笑，走到师父旁边也跟着来了一杯醒酒茶。

哪知师父直接抬起木杖就对着余秋生的手敲了下去。

“怎么的？还不许我喝个茶？”

余秋生悻悻然的收回手，没敢再去碰茶杯。余秋生在心里念叨着，多半是昨夜话说的太多，今日拉不下那长辈的脸面下来了。

哪知道，就在余秋生已经料定喝不到这杯茶的时候，师父自己却将茶倒好递给了余秋生。

“喝茶得讲规矩，又不是喝酒。”

“是是是。”

“快喝，喝完得走了。”

“去哪啊？”

余秋生边喝着茶边说着话，却突然间仿佛丢失了视力一般，眼前只剩下了黑色，而有两字却从脑海中直接想起。

“规矩。”

桌面上，剩下来杯喝了一半的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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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故事和往常不太一样，他是个小男孩，也说不上小，看上去大约是十二三岁的模样。

在余秋生和梦老朝他走过去的时候，男孩还笑着向他们挥挥手，大抵是这死后的世界，像余秋生梦老这样看上去“普普通通”的人类不太常见的原因，让小男孩多了几分亲切。

余秋生摸了摸小男孩的头，轻声问到。

“你叫什么呀？”

“我叫做黄浣溪，大家都叫我欢喜。”

“欢喜啊，真是好名字。”

余秋生笑着说。

“那当然咯。”

也许是得到了夸奖，男孩将头抬得更高了一点，就像是个骄傲的小公鸡一样，昂首挺胸。

其实余秋生他们早就知道男孩叫什么了，毕竟这些都在判官他们的册子上写的清清楚楚，生平地址，生死年月，都写在册子上了。

让余秋生感到不解的是，书上写的一生，欢喜不应该有放不下的东西，人的执念，往往是那求而不得的念想。因为遗憾错过了，所以才更怀念。

欢喜的一生就和他的名字一样，欢喜两个字完完全全的就诠释了。

欢喜出生在一个富贵人家，不需要为了钱财多虑。家中虽然不只他一个孩子，但欢喜是所有兄弟姐妹中最小的哪一个，而且他又是个善良阳光的小男孩，对谁都充满了善意，于是理所应当的接受了每个人的爱意。

毕竟没有人会不喜欢早日的温绪阳光。

这也是余秋生不解的地方，除了早夭，欢喜的人生应该没有什么好遗憾的事情，而且小孩子，本就对生死没什么概念，何况没那么多欲望，也就没那么难忘。

大多数情况下，小孩都是单纯的。

于是余秋生问到欢喜。

“有没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啊？”

“嗯……”

欢喜挠了挠自己的脑袋，一时间也说不出什么真正想去的地方。欢喜在思考的时候，喜欢捏一束自己的发丝，然后把脑袋望向天空，把思绪沉浸在一片蓝色之中。

于是欢喜看到了天上的飞鸟。

欢喜一直都想去天上看看，希翼着能够在天空上自由的翱翔。

“我可以飞到天上去吗？”

“我看电视上说灵魂应该是可以飘起来的，但我试了好久，都不可以。”

“那电视上啊，都是骗人的，小欢喜。”

“啊？那我下次见到他们一定要去和他们说，灵魂是不可以漂浮的，不要骗人啦！”

“好呀。不过你要想飞上去的话，可以去叫那边那个爷爷帮你一下哦，说不定他可以满足你的心愿哦！”

余秋生学着小男孩的语调，抑扬顿挫的，略显浮夸的指了指梦老。

只见欢喜屁颠屁颠的跑到梦老面前，抓住梦老的手臂就开始撒娇。

“爷爷爷爷，我们可以飞吗？”

欢喜眼巴巴的看着梦老，两个眼睛亮盈盈的，好似有水波在婉转流动，仿佛在告诉梦老，如果你不答应的话，下一刻眼泪就能流出来一样。

梦老摆摆手，欢喜以为梦老不喜欢这样，眼神中的期待一下暗淡下来。

“嘿嘿，不行也没关系。”

梦老的一只手被欢喜抓住，另一只手抓着余秋生熟悉的哪个手杖，毕竟师父到哪去都带着他。

只见梦老将手杖放到欢喜的脚边，让欢喜坐上去，欢喜呆呆地不知道为什么要坐上去。

“师父可没说不行，快上去呀欢喜，傻愣着干什么？”

欢喜还是没有行动，可能是觉得自己这么大了，还玩竹马，有点不太好意思。

余秋生意识到了欢喜的小窘迫，直接走过去一把将小欢喜从师父手上拉开，拎到了竹竿上面。而在欢喜坐上去的一瞬间，那木杆就逐渐的变大，让欢喜那小小的个子，在上面坐的正舒适。

师父的右手食指轻轻往上一指。

手杖便带着欢喜缓缓的飞上天空。

“我飞起来了我飞起来了！哥哥哥哥你看到了吗！哥哥你看过哈利波特吗？！爷爷的手杖原来是魔法扫把吗？哎嘿嘿，要是他们知道我能够飞天肯定羡慕死我了。”

小欢喜在天上喋喋不休的说着，不断驾驶着师父的“魔法扫把”在天上飞来飞去，就像一只刚学会飞行的雏鸟，在这广阔的天空尽情翱翔者。

看着欢喜的这副样子，余秋生心底某些思绪好像也被触动了，于是便问到师父。

“那个，师父，可以给我也弄个吗？”

大概是每个男孩心中都有过个这样的梦想吧？

梦老对于余秋生可就没有那么多耐心了，随便从路边撇断一根不大不小的树枝，随意的扔给余秋生，全然不当一回事。

那树枝就这么浮在空中，刚好够余秋生将两只脚踏上去。

余秋生赶忙跳上去，生怕下一刻这树枝就不灵了。

“谢谢师父！”

余秋生飞向欢喜，欢喜也看到了余秋生。

“你也会飞啦？！”

一稚童跨马遨游千里，一乌衣仗剑相随万里。

马是木“马”，剑是木“剑”。

“千里万里”，也不过是师父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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