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月陨

苏月见此玉佩，不由心安许多。就算自己此刻去了，她也无牵挂了。这是千年难寻的佑神玉牌，只要玉牌在，饶是仙帝也伤不了自己女儿半分。她抚摸着孩子软而暖的小脸，孩子似乎感应到母亲，于是也抬起头来，冲着苏月甜甜一笑。苏月又悲又喜，悲的是自己生机已经无力回天，所剩时日不多，不能陪伴爱人和爱女多久，喜的是自己终于将孩子生下来，给爱人留下念想，不令其太过孤单。她含笑哭着，一时间竟是自己也分不清到底是何种滋味。一滴滴清泪沿着她娇美而苍白的面颊滑落，轻轻砸在婴儿脖子上的玉佩上，让玉佩瞬间绽放出水纹图样来，一圈圈的白色荧光闪烁着，吞吐出一种独特的气息。

苏月瞅着怀中小儿的笑，看她嘟着红润的小嘴，小鱼似的吐出一个透明的泡泡来，嘴里还发出微弱的哼哼声。她伸出手指点在她眉心，有一缕月色从指尖钻进小儿的体内，她笑笑，“宝贝，你以后就叫素蝶了，我心素月，化茧成蝶。”

怀中婴儿突然发出会心一笑，咯咯的笑声让夫妻二人心情好了不少。

身边的男人伸手擦去女人额上的汗，有点担心，“我来抱吧，你已经太累了。”

女人憔悴一笑，“阿辉，以后你要好好活着，把我们的两个宝贝抚养长大，无论多难，阿辉，你们一定要好好活下去……”

说话间，女人的面色渐渐如西斜的日头一样，不断地暗淡下去，枯槁下去。她的皮肤浮起了皱纹，嘴唇裂出细碎的口子来，黑色瀑布般的长发无力地拖在地上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白。

白隐辉惊恐地看着自己手里女人的娇嫩白皙的小手几乎一瞬间变成枯树般粗糙衰老，抬头刚好看到女人的脸、女人的发，眼泪一下子跌落下来，他感觉到自己的世界轰然塌了。

为什么？他嘴唇哆嗦个不停，半天说不出一个字。他好怕一开口，这一切成了真。

苏月微笑，那笑容像枯树上绽放的璀璨的花，格外刺眼。

“阿辉，我用尽自己的生机，已经油尽灯枯了。用我的命换我们女儿的生，值得，不是吗？我本是上界苏家大小姐，可是我遇到你我很开心，这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事。谢谢你，阿辉，若可以，让我们的女儿平安活下去就好，若无法，就随缘吧。命有定数，我们能做的太少了。”

“我算到素蝶命中有一生死劫难，所以将我苏家本命护体神光转入她体内。希望能护佑我儿平安长大。阿辉，你性情有时暴躁，对待咱女儿多点耐心，照顾好自己，照顾好孩子。”

女人勉力将要交代的说完，吃力地抬头看向天边，”爹娘，月儿好想你们，月儿要回家了……“

说完，一只手跌落下来。生机尽断。

男人从始至终说不出一个字来。痛苦的嘶吼声被他死死连同怀中女子的身体锁住，不肯放出去。‘

可是，这世界，人终究决定不了生，也无法控制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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