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下）

直到阳光从原野边界直直的射到整个原野上，罗素才从睡梦中清醒过来。罗素用手擦干了眼角存留的还有余温的泪痕，离开了自己对于那许多人的回忆。

罗素下意识地看了看身边，那圆环光芒早已消失了。

“结束了？”

“是的，结束了。您可以回家了。”奇点的声音依然和以前一样平静。

罗素没有说话，只是怔怔的看着图加隆庄园的风景。

“您怎么了？不开心吗？”奇点问。

“没有，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就结束了。我突然发现跟我的家园比起来，这个地球貌似也不错。”

“现在也许是不错，但是几百年之后这里就将面对另一个文明的侵略还有其他的危机。”

“我已经三十多了，也活不到那时候吧。你说呢？奇点。”罗素内心之中很是纠结，在这里生活了这么长时间。罗素对这个不同的地球已经产生了感情。

“这是您的选择，我不会做任何评价，但是您要想好。由于时空的法则，我只能再对您进行一次传送。接下来的时间里如果您想好了可以找我。祝您生活愉快！”奇点离开了罗素，也离开了地球所属的“荒漠”地区。在宇宙的其它地方，还有很多事等着奇点处理······

“谢谢你，奇点。”罗素的目光离开了天空。他为自己可以体会这次全宇宙再无人体会过的经历而兴奋。

罗素起身离开了这片原野，也离开了澳大利亚。罗素回到了上海，世界笼罩在三体文明即将到来的阴霾下。可地球上所有生命的生活依然要继续，包括人类。

······

后来的几十年里罗素始终没有再联系奇点，他只是继续在上海天文台工作着。当然，他也没为人类对抗三体文明出过力。

直到罗素死前，也没有人知道他的故事、宇宙的故事、奇点的故事。人们还在拼尽全力地想办法对抗三体文明，但是也只有罗素明白那仅是一个梦想。

在死亡的前一刻，罗素看了看床边的子嗣，看了看枕边早他而逝的任萱的照片。只觉得眼前一阵恍惚，仿佛回到了以前的日子。

“您找我？”

“奇点，我能再看看宇宙吗？”

“可以。”

奇点话音落下，罗素眼前的景象变换成了宇宙的样子。无数的恒星在闪烁，小行星沿着自己的轨迹前进着。遥远或是临近的地方都存在着生命的印记，罗素最后将视线聚焦在了一颗蔚蓝色的行星上。

那颗行星缓慢地旋转着，就像46亿年以来一样。罗素笑了，他缓缓闭上眼睛，感受着生命最后的平静。

“再见，罗素。”奇点低声说。

······

时空轮转，春去秋来。几百年的时间过去了，人类文明经历了和三体人的交手，经历了黑暗森林法则，也经历了最后的时代。

在整个太阳系被降维打击之后，只剩下两个人类带着地球文明最后的火种前往了宇宙深处。在他们离开自己生活的小宇宙之后，归零者文明（回归使者文明）凭借着几百年前的标志来到了地球所在的星域，这个全宇宙很少有文明知晓的“荒漠”地带。

这一次再无任何质量能够幸免，“荒漠”地带的一切都被回归了，包括早已被二维化的太阳系。奇点把一切都看在眼里，但是回归运动才刚刚开始。

到底哪一个奇点的选择才是正确的？宇宙最后会变成什么样？这一切的一切都交给时间来见证吧！就好像罗素的哲学老师说的那样——时间是永恒的旁观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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