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人间

第三章

人间

一声惊喝打破了原本的宁静，周围本该沉睡的万物睁开了双眼。这雪中荒村里，男女老少，躲的躲，战的战。

不用多说，只需一个眼神，奔走在两个方向的人，都心领神会。

这，究竟是个怎么样的荒村。

低眉看向这正拉着自己手往安全地方跑去的小姑娘，雪亦忍不住的想。明明自己的父亲还在村前战斗，这个小姑娘逃跑还不忘拉上自己这刚认识不到半天的陌生人。

“你好好跟我躲在前面那个茅屋，那是我家，你放心好了，我爹很厉害的，他一定会保护我们的。”涨红的小脸，带了几许哭腔。明明已经担心的连话都说不出来了，还安慰着自己。雪亦没有多少什么，跟上小姑娘的步伐，两人就这样，静静的藏在家中。

外界，厮杀声不断，有时传来几阵慌乱的脚步，但更多的是，那雪狼的吼叫声。

恐惧与希望这小荒村里汇聚，雪亦靠在茅屋的一侧，外面的一切，他看的一清二楚。

白色的皮毛，赤红的眼睛，如利剑般的獠牙在阳光下闪闪发光，这便是生活在这极寒之地的妖兽，雪狼。

“雪狼，低阶妖兽。”雪亦喃喃一句，没有惊动这屋里的一切。他收回目光，看了看身旁还在发抖的小姑娘，他居然淡淡的笑了一下。是啊，终究是个小孩子，是会怕的。

“小哥哥，你说我爹，能不能打过那些狼啊。”小姑娘低下头，原本好看的眼睛隐藏在这黑暗的茅屋里。

愣了一下，雪亦又看了一眼这女孩子，随后回道：“你觉得呢。”

“我爹很厉害的，你知道化灵吗？我爹爹马上就到化灵了。”小姑娘抬起头，小脸涨红，泪光闪烁，语气沙哑间却透露着无比的坚定。她抬起头，颗颗泪珠在这稚嫩的脸蛋上留下了晶莹的泪痕，她说：“我知道小哥哥不是一般人，因为一般人面对那些雪狼早就跑的不知道多远了。不跑的，也吓个半死。小哥哥，你告诉我，我爹爹会不会死啊。”

双眸有点吃惊，雪亦觉得自己确实小看这个小姑娘了。她远比自己想的要聪明，要通透。轻笑一声，不知为何，雪亦问道：“你相信我？”

“恩。”小姑娘点点头。

“为什么？”雪亦反问。

小姑娘摇摇头，她垂下脑袋，好像将自己埋进黑暗里，就不用思考这些问题了。雪亦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他侧过头，双眼暗暗发光，随后他便透过一切，看到外面的景象。只是这次，他看的不是那些雪狼，而是在村口，正浴血奋战的那位，普通的父亲。

这个世界，本就没有对错。有的只是强者为尊，尊者为权。在这个世界，人们吸以周围灵气，化自身周天，最终成就无上造化，登临仙道极巅。人类如此，妖兽亦如此，只不过，它们食人，食灵，来的比人类残暴罢了。它们攻击人类，无非是想加快修炼进度，更有甚者，只是单纯喜爱食人。妖兽如此，人类呢。

雪亦突然觉得有些悲哀，靠在茅草屋里，他再一次收回目光。他同样将自己埋在这茅屋里的黑暗中，这一次，他不准备出手。他如小姑娘一样，将自己埋在黑暗之中，又跟小姑娘不一样。

小姑娘在黑暗中祈祷，祈祷外头的大人给自己一个期望的希望。

雪亦在黑暗中与自己下了一个赌注，他希望外头的人们给他一个合格的答案。

外头的大人们，不知道里头的人们在想什么。他们拿上早已被外界淘汰的武器，凭借自己多年的经验，居然实现了一人抵十狼。微弱的灵气在他们周围闪烁，他们与外界修士不同，他们靠的自己的肉身，一拳便能将雪狼打晕，随后拿上自己的武器一挑或一刺，一头低阶妖兽，便丧命当场。

他们配合的有条不紊，虽然雪狼数量比他们人数多，但论起配合，它们依旧是还未开智的妖兽。但它们也不傻，在领教了这小荒村人们的强悍之处时，为头的那雪狼终于低下了头·。随着一声吼叫，雪狼们便三三两两的退出了这寒山中为数不多的安宁之地。

太阳渐渐西去，一切的一切又归位了安静。只是这个宁静之地，是用血与泪换来的。这场战争后，不知几家忧，也不晓几家愁。

拉开屋门，当夕阳余晖涌进这不大的茅屋里，小姑娘开心的裂开嘴。哭着笑着，跑进了自己爹爹温暖的怀抱。这一抱，是高兴，更多的是庆幸。靠在茅屋门外，雪亦环顾了四周。他有点吃惊，虽然经过了一阵不大的战斗，但这个村落的后半天，竟与原先一般无二。他定睛往前看，村口，则是群狼尸体遍地。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这对于这样一个村落，无疑是一笔不菲的收入。

夜晚，压抑了半天的荒村又恢复了往日的生机。人们围坐在村中央那巨大的篝火台上，烤着狼肉，说起小孩脸红的荤话。一时间，温暖无比，坐在篝火一处的雪亦面无表情。只是没过几秒。他的后背，便感觉有人拍了拍。

是一个大汉，如果他没记错，他叫狗娃。

“小兄弟，一个人坐在这里发呆想什么呢？”狗娃将雪亦旁边的男人推了推，腾出个小空间，一屁股坐下。不管那男人骂骂咧咧的话语，狗娃看了看雪亦，随后道：“俺挺佩服你的。你知道吗，我想你这么大，第一次见那雪狼，吓的路都走不动。”

“我……习惯了而已。”雪亦摇了摇头，双眸不自觉的露出一缕悲伤。他不知，就这样一个简简单单的表情，就足以让周围的人们看的发痴。

雪亦不知道自己长得多好看，只是在周围人的表情来说，自己可能还算是好看的。

轻咳一色，花雯的父亲站在人群之中，他朝周围村民说道：“大家静一静，这一次，我们一共收获了二十一只雪狼。按去年霜镇的价格，我们每家每户，可以好好过一段时间了！村里的男人都注意了，好好问一下家里娘们儿女都缺点什么，这次，我们去霜镇好好采购一番！”

话音起，周围安静可听针落地，话音落，篝火起舞满座欢呼贺冬年。

这便是人间吗，酸甜苦辣，五味杂陈。

身在一片欢乐之中，雪亦仿佛回到小时候。在老师家里，每逢过节，好像也是这么热闹。那时自己与师兄弟也是这样，期盼能得到点好东西，期盼能快点出去，看看世界。

深夜，月亮罕见的高高挂在天空之中，银辉洒向这白色世界，有一种说不出的美丽。站在村口前，雪亦还是忍不住的回头看了一眼这已经归为平静的小荒村。

他说过，他只是来这里坐坐，坐一会，便走。

“小兄弟这是要走了吗？”

正当雪亦要离开这小荒村时，一个声音打断了他。不紧不慢的回头，是这小荒村的村长，也是花雯的父亲。

月光下，雪亦点了点头。村长轻轻一叹，有点惋惜，随后他很认真的跟雪亦说：“小兄弟能等一个晚上吗？明日，我会启程去离我们这最近的霜镇，想来那里更适合你。”

“为什么？”雪亦不解的问道。

村长不以为然，“小兄弟这出尘的气质，我可不相信是从哪个荒山野林走出来的。霜镇强者汇聚，能更快找到你想要的路。”

“我是说，为什么会帮我。”雪亦更加诧异，他深邃的双眸里，有一点不解。

村长愣了一下，随后哈哈一笑，“哪里有什么为什么，只不过大家都是人族，能帮一点，就帮一点，仅此而已。再说了。花花很喜欢你，她从小没了母亲，好不容易来了个喜欢的哥哥，我希望她能更快乐一点。”

“仅此而已？”雪亦问。

村长点点头，没有什么犹豫，“仅此而已。”

想了一下，雪亦答应了，没有为什么，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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