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黑夜

“黑暗里的罪恶啊，请停止吧。

请带着神圣的月神给予的惩罚，在永生永世在黑夜中，执行永不更改的诅咒。”

——《冥村残本》

转眼间，邯城便入了秋。

这个微不足道的边陲小城，每年都遭受着一轮又一轮来自上天的打压。无云的天空下，夹杂着丝丝寒意的冷风，顺着日渐枯黄的残叶吹遍大街小巷。争吵，打斗，偷窃……这一幕幕每天都发生在这个鱼龙混杂的小城里。

眼见着，短短几日，街上的乞丐就多了起来，他们成群结队，穿着破烂的衣衫，顶着肮脏的头发，捧着视如珍宝的的铁盆，穿梭在在青砖黑瓦的大街小巷，发出低声的哀求与饥饿的号叫。他们来来回回地走在铺了遍地的树叶上，赤裸的双脚在一片金黄中来回奔走，发出微不可闻的沙沙声响。

远处，一袭黑衣，静立城头，与身后的破败显得格格不入。红色的发带在肆虐的寒风中不断起伏，夹杂着从身后传来的痛苦哀嚎。

“入秋了。”沉默半晌，水珏䎃的声音冷冷响起，抬头，一双深灰的眸子静静望向不远处的一座黄色土丘。丘顶上，三只沙狼正在互相争抢撕咬着一只体积娇小的沙鼠，掀起阵阵尘沙，鲜血四溅。

“是，大人。已经是入秋的第五天了。”身边的随从弯腰拱手，低声应道。

“看样子，他还是什么都没承认？”

刹那间，涌向四周的杀意让零一忍不住战栗。在混着泥沙的寒风中，生生吓出冷汗来，顺着前额流进衣领，眨眼浸湿了后背。

“是……是的，大人。属下已经尽力了。”

“尽力？啧，退下。”水珏䎃低头看了看怀中的藏青色匕首，嘴角微抿，眼中放出嗜血的兴奋。

“是，大人。”

城墙脚下，有一座摇摇欲坠的破草屋，终年散发着腐朽的气息，身边围绕着成群的竹林。每当暮色降临，便时不时会散发出新鲜的血腥气，伴着悠长而沙哑的惨叫，彻夜划过这座小城奢靡的夜空。

草屋中，一个黑影面无表情的抽出了刀。

“啊———”突然间爆发出的惨叫让周围所有的暗卫都微微一震。

他们看着藏青色的匕首沿着本就残破不堪的躯体割下薄薄的一片，赤红的鲜血沿着指缝间流出，在地上形成一摊暗红色的血迹。昏黄的烛灯映照下，反射出骇人的光泽。

“零组听令！”随着冰冷的声音响起，又是几道银光划过。

“审讯第一条，切忌心软，下手干脆。”

说话间，一地四溅的鲜血。

“第二条，不理会与审讯无关话题，切忌搭腔。”

叫声愈发凄惨起来，撕心裂肺的求饶声，丝毫没有掩盖住水珏䎃口中的一字一句

“第三条………”

“东西在王……王家后院，第三……三棵桃树下。啊————”

匕首深深刺入心脏，血液在喷涌而出的一刹那迸发出蓄谋已久腥气，充斥在屋子里的每个角落。

“第三条，凡有不顺者，事后必诛，不留活口。”

水珏䎃接过递上来的白色毛巾，手上的血染在布上，绽放出一朵又一朵危险的彼岸花。

“零五到零九听令，速至王家大宅，将东西送到主的手上。王家百口，一个不留。”

“是，大人。”话音未落，五个黑影便消失在了暮色中。

“大人，那尸体……”零号低着头，拱手问道。

“城外的土丘上有两只沙狼昨日生了一窝狼崽，给它们送过去吧。”

水珏䎃抬头，灰色的眼眸微眯着，看着这具睁大眼睛，死不瞑目的肉体。

“是，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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