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桃酥

是勺子碰到碗壁发出当唧的响声。

一股浓郁的草药味灌进了自芝如的鼻中，随后是一声惊呼，急促的脚步声过后是一阵抱怨。

“诶？怎么又忘熄火了······等等？这是什么？诶？我忘放进去了！”

迷糊睁开眼，见一个女孩正抓着一个布包对着炉子大呼小叫，神色十分紧张，两束随意扎起的头发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动，最终，女孩叹了一口气道：“罢了罢了！我重新煮一锅，这碗我喝了·······呸！好苦！”

“这都是些什么味儿啊！”女孩又抓了一束草药扔进锅里，将另一束草药放在炉边后便点了小火，拿蒲扇扇着。

“那一束不用放吗？”自芝如见她迟迟不放炉边那束药，似乎立要睡着的样子，便出声提醒了她，

“嗯……诶？多谢提醒！”那女孩半梦半醒回答了一声，继而猛一个鲤鱼打挺，直起身来抓住药就往锅里塞，又回头看了一眼白芝如，道：“你怎么醒了？”

不然呢？我躺一辈子？白芝如暗自觉得好笑，道：“嗯，是，你在熬药？”

“对啊，“女孩道，“要不是我救你回来，你恐怕一条小命就不保咯！到时候记得请你的救命恩人我好好吃顿饭，这才对的起我买药花的银子。”

“多谢你了。”白芝如道，“话说……你那药都是些啥药？”

“山脚下，呸、城里的高级药材铺里卖的，怎么怎么，不信？”女孩抱着手看着她，嘴角飞快的闪过一丝笑意。

白芝如的嘴角抽了抽，有些不忍心戳穿她的谎言，准备听她说下去的，哪知这丫头很没脸没皮的抓起药材凑到她面前，道：“看好了看好了，这可是京城最贵的接骨药，才这么一小捆就要了我桃酥的三两银子，你看看它的叶，有没有光滑水润有灵气的感觉？”

“啊？”白芝如一愣，心说这不是清凉消火的药吗？稀里糊涂的点了点头：”……嗯。”

“对了，你再看看它的茎脉，是不是曲折弯回，颇有古老之态，有没有让你感到庄重典雅，古老中透露着神秘却又有一股质朴之气？”桃酥拍了一下手，朝白芝如狠狠一点头，继续道。

“……啊……”

“对了嘛！是不是千年古药！这才是名贵中的名贵！你说，该不该感激我？该不该谢谢我！”

“……该……”

白芝如整个人懵了一圈，要不是她自己是个卖药的，真差点就信了，这姑娘唬她的时候颇有当年她坑蒙拐骗的风范啊！就这么株漫山都是的草，被这家伙吹的好像价值连城的名贵珠宝一样，不一般啊！这丫头有前途，白芝如寻思带她个三两年，自己买药材的生意说不定可以越做越好，到时候强强连手，银子说不定就会自己长了脚似的“砰砰”跳进袋子，到那时晃一晃自己的钱袋，听听小宝贝叮铃当啷的声音.....哎呀，那她岂不是做梦都要被笑醒？

“……你看，不多不少，正好四两银子，不贵吧？我看你也是穷苦人家的孩子，也就省你一半吧，不能再少了。”

……等一下，她俩不是刚刚还可以强强联手吗？怎么着这会儿她又欠人家钱了呢？

“啥？半·····呸二两银子？”白芝如的下巴都快惊掉了，道：“姑娘，女人何苦为难女人呢？你从哪算的二两银子？”

“药材哇！全是名贵药材哇！那么多的银子，全是我一个人出的啊！”桃酥夸张的撑大了自己的双手，一边蹦跳着比划着，一边形容着钱数之多法，可惜她不高，再怎么比划也就这么点。

“可这不都是山脚下的小贩手上卖的？再甩黑也甩不到哪儿去吧？”

“姑娘你过分了啊，你怎可诬蔑我在山脚下那堆小贩手里卖东西？罢了罢了且先不提这个，先说吧，我卖了药还熬了药，二两银子总得出，其他的我不管。”桃酥叉着腰，白芝如眼睁睁的看着她把那株“价值连城古老神秘又透着质朴之气的名贵药材”给倒头扔到了一边，然后又掰着手指头给她算了好一遍账，最后理直气壮的问她是不是一星半点的差错也没有。

白芝如第一次碰上个比自己还能扯的，呆在了原地不知说什么才好，半天才憋出来一句：“我身上什么都没有，不如？替你干几天家务，我以前当下人使的，很能干的！”

桃酥眯起眼打量了地一下，道：“你脚都还没好，罢了，这笔账先欠下。以后你得还。”床上这家伙也是怪可怜的，明明比她高上半个头，身上重量却恐怕还不及她，脸削瘦削瘦的，长得倒也还算好看，可惜不知招惹了什么人，惹这么多刺客追杀，身上还扛个断了一半的大柴刀，一路跑上山掉下悬崖也是苦了她了。

“多谢姑娘多谢姑娘，”白芝如见桃酥没有找她要钱的意思了，又想起方才心里打的“啪啪”响的如意算盘，这么天下的一件赚钱的好事，怎么能说放就放呢？她忍不住勾手道：“姑娘，我方才听你说你听桃酥是吧？来来来，想不想发财，想不想致富？桃姑娘啊，听姐一通话，保你走向人生巅峰。”

“什么什么？赚钱的财路？说来听听？”桃酥顿时两眼放光，二话不说凑近了她。”

“先介绍下背景，”桃酥看着白芝如指了指自己，一字一顿的道：“我，药材摊小贩，山脚下的，你方才卖的药，都是我老熟人摊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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