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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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重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在这之前他从没发现自己还有认床这个习惯。

季重干脆坐了起来，倚靠着床背。他看向窗外，乌云掩盖了月亮的光线。

“今晚可能要下雨了”季重心里想着，拿出手机消遣时光。

大山里面的信号不是很好，时断时续地。他翻看着柯雨明的微信账号，后者的账号除了那一句“再会”之外，并没有什么异样。

“或许是他被盗号了。”潜意识里，季重安慰着自己。

一道闪电划破长空，季重眯了眯眼睛，下意识用手挡了一下。随之而来的是雷声，以及倾盆的大雨。

抬眼间，季重仿佛看见了一个人影从身前一闪而过。

“我靠...”季重起身，摸索着去开灯。

“咔哒”依旧是一片黑暗。“咔哒”“咔哒”，估计是灯泡坏了。

季重只得俯身拿起手机，打开闪光灯，对刚才人影闪现的地方照去——空无一物。

“是我看错了吧......家里门窗都锁了，怎么可能有人进得来。”季重自言自语道。

季重关掉了闪光灯，正欲躺下睡觉时，手机顶部有一条消息通知。依旧是柯雨明的账号，这次发过来的是一个名片：

陈瑾

季重手指点进名片，费力地看清楚对方的头像——一件黑色的风衣。

季重的手指悬在“添加到通讯录”上，迟疑了一会，最后还是按了下去。出乎他的意料，对方很快就通过了好友申请。

季重发过去一个问号，没有回复。

“你和柯雨明什么关系？”季重守在手机前，五分钟过去了，对方迟迟不回复让季重有些烦躁。雨滴打在屋顶上，发出令人心烦的声音。

十分钟后，对方发来了一张图片和一段视频。季重点开了一张图片，他的瞳孔瞬间放大：照片上的他正坐在床上，皱着眉头盯着手机屏幕。

我他妈被监视了？？？季重转过头扫视着整个房间，确认没有可以藏人的地方后，他又往窗外看去。一道闪电再次穿过云层，将站在窗边惨白的人脸照的更加诡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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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站在季重窗边的人，是季兴族。等到季重叫醒他妈妈时，季兴族已经死了，是淹死的。季兴族的身体被水泡的发白，钟月珊跪坐在遗体旁，哭得几欲昏厥。

“兴族......你怎么抛下我一个人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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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墓

季重手里捧着一个小盒子，里面装着季兴族的骨灰。这是他在一个月里埋的第二个人。

恍惚中，他好像看见自己的父亲好好地站在自己对面，招着手让他过来。

不过是一泡幻影罢了。

“爸，一路走好......”

季重心里堵得慌，但他连悲伤的权利也被剥夺，还有太多事情等着他去完成。

回到家里，钟月珊的眼睛肿的不成样子。季重走到钟月珊身边，被后者一把拉住。钟月珊用沙哑的声音说道：“重重，听我的，别再去查柯雨明的事了，你爸他已经走了，我不能再失去你啊！”季重红着眼眶，张口想说些什么，最后化为一个“嗯”字。

“妈，你也早点睡了，别......”

“我知道的，你也早点睡。”

两人心里都清楚，今夜注定无眠。

为什么爸他会冒着大雨在半夜出去？

为什么他明明溺死在河里，却又站在我房间的窗边？

一大团的疑问围绕着季重。

灯泡还没来得及修，依旧是一片漆黑。

爸，你听得见吗？如果真的是那个人害的你，那就算死，我也会拉着他一起下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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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里走吧......”声音回荡在上空。季重睁开眼时就发现自己已经不在床上了，应该是......在一座寺庙里。

“我去，是做梦吧。”季重狠狠地掐了自己一下，没有感觉，他长舒出一口气。

“你很想见我是吗？”季重再抬头时，一张人脸在他眼前倏地放大——

跟季重太像了。

季重下意识地想要抓住眼前的人，手却轻易穿过了对方的身体。

对方身披黑布，看来就是爸说的那个怪人了。几天内发生的这么多变故，这时候季重格外地冷静，冷静到似乎他只是个运转的机器。

那个人转身走上石阶，季重顿了一下，跟了上去。

石阶的尽头，是一个殿堂，没什么特殊的地方，季重却感到一阵心悸，那半开的门内是一片漆黑，仿佛下一秒就会将闯入的不速之客吞吃殆尽。

“你是季重？”对方转过身来，打断了季重的思绪。在黑暗中出声。

“......是。”

“我是陈瑾，认识一下。”陈瑾说着，从黑布中伸出一只手，他见季重久久不肯握手，转身走向庙宇深处，一口清泉横在身前。

“柯雨明呢？我爸呢？你杀了他们。”季重拼命抑制住自己，忍住想与对方同归于尽地念头。

“别这么笃定啊，季重。你怎么就这么确定，是我害了他们呢。”陈瑾轻笑了一声，伸手搭上了季重的肩膀，“要不......我让你爸再去你家看看你？不过看着你顶着这张脸，做这些愚蠢的事情，真是令人反胃。”

还没等他说完，季重就厌恶地甩开肩膀上的手。

“别这样，季重。在我的计划里，你可是很重要的一环呢。”

“你的计划，就是杀光这世界上所有人，是吗？！”季重的指甲深深嵌进肉里，此时的他感觉不到一丝疼痛。

“他们只是罪有应得罢了。邵鸿飞？你以为他的钱哪来的，至于你口中的那两个人，我说了他们想跟随我。好了，我们也算是见过面了，你也该走了。”

陈瑾单手扼住季重的喉咙，将他扔进了那泓清泉里。

季重只感觉到钻心的冷，以及无尽的下坠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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