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另一边的季重上了出租车，庙离征途路有段距离。

经历了这样的事，昨晚他没怎么睡好，季重打算在车上眯一会。他刚合上眼，就听到车载频道里主持人甜腻的声音:

“今日的一起凶杀案引起了群众的大量观众关注，被害者邵鸿飞于征途路遇害。邵鸿飞，男性，企业老板，同时也是一位艺术家。警方经调查发现，死者的头发被凶手剪去一绺。如有目击者请到就近警局协助警方破案，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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庙宇内

季重摘下那串破损的手链，递给一旁的僧人。

“师父啊，你说我这手串怎么回事！这桃核我根本没有敲到，它就咔嚓裂了。”

僧人一边捻着佛珠，一边对着季重施了个礼：“施主，世间万物皆有其因果。前世的债，还需施主自己偿还，旁人渡不了你。”

还未等季重琢磨明白，僧人便旁若无人地念起了佛经。

季重眼看僧人不愿再说什么，谢过他后，一个人慢慢地走回家。

“还好前几天肝的小说字数还够，还能撑几天。这叫什么事儿啊......算了，等下次稿费发了去换台电脑。”

季重打开门，一整天未打开门窗的屋子里有一股不好闻的味道。他掩着鼻子，快步走向客厅的窗户。

他的手正要打开窗户，视线落在了桌子上那一绺头发。

向来爱胡思乱想的季重立刻联想到了车上听到的那一段话：“......死者的头发被凶手剪去一绺......”

季重的身子不由自主地颤栗起来，那绺头发在季重眼里已经和炸弹没什么两样了。

耳边似乎传来凶手的低笑，季重马上回头一看，只有空荡荡的客厅。

他快无法思考了。

季重面色惨白，只来得及拿上手机。他跌跌撞撞地飞奔下楼，直到看到小区里行人投来怪异的眼神，季重才停下来喘着粗气。

“嘟嘟嘟......您拨打的电话无法接通......sorry......”柯雨明的电话也打不通，爸妈离自己住的又远......

季重拦了一辆车，一路上他脑子里闪过太多东西了：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的文档，突然碎裂的桃核，突然出现自己家中的死者头发......

一瞬间，大脑中又被清空了，只剩下僧人平缓的话语

“世间万物皆有其因果。前世的债，还需施主自己偿还，旁人渡不了你。”

我去，我这前世造了什么孽呀！

季重仔细思索自己前二十几年有什么不同，得出的结果却是异常的普通。

普通到.......几乎没有波澜，像是被人刻意安排似的.....

童年除了柯雨明没有什么朋友，长大后自己成了网文写手，不怎么社交。爸妈都是普通的农民，亲戚也没什么作为。除了....那个怪人。

“先生，到了，”司机打断了季重的思绪。

他走到柯雨明楼下，庆幸于柯雨明留了把钥匙给自己，为了以免忘记还当做饰品顺便挂到了手机上。

打开门的那一刹那，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季重潜意识里希望那只是柯雨明在买鸭血啥的。

他屏住呼吸，朝着血腥味最浓的方向走去。

季重停在了卧室的一堵墙前，一滩已经微微发黑的血液从墙角渗了出来。

有暗室！

他来过柯雨明家很多次，但由于柯雨明说自己洁癖不让自己进卧室，所以这暗室他从未发现。

季重伸手推开墙，看到的只是一具尸体。

柯雨明死了！

柯雨明躺在血泊中，脸上却带着满意的笑容。只是这笑容在季重看来，分外诡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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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发现第一个死者的吗？”

季重坐在警察对面，神情恍惚。

“季先生？”

“......是。”

“你是死者的朋友是吗？”

“是。”

“你先联系一下死者家属吧。”

季重抬起头：“他没有家属了。”

死一般的寂静。

警方调了监控，确认在季重发现死者前没有其他人进入，而且死者死亡时间早于季重进入时间。

是自杀。

遗体最后火化了。

季重从小就和柯雨明玩在一起，按理来说，柯雨明有什么精神方面的疾病他应该能第一时间发现。

换句话说，他不相信柯雨明是自杀的。

入秋的第一阵风，带走了枯叶和柯雨明

“雨明，一路走好。”季重给柯雨明安葬好之后，已是夜里了。

风吹动着松树，后者张牙舞爪地在黑暗中狂舞着。

冷，钻心的冷。

季重在大街上晃悠着，他别无选择，只能回家。

桌上，那绺头发依旧原封不动地在那儿。季重想不明白原本平静如水的生活怎么会这样，他低声咒骂了一句，把头发从窗外丢了下去。

季重躺在床上，一张一张地翻看着手机里与柯雨明为数不多的照片。

滑动的手停顿了一瞬，照片上有三个人，最左边是他，中间是柯雨明，最右边的那个男人......

在季重印象中，没有关于这个人的丝毫片段。

照片上的男人穿着黑色风衣，脸也用黑布蒙了起来，有点像阿拉伯那边的打扮。

应该是在自己老家拍的。

季重订了一张明天一早的机票。季重深知好奇心害死猫的道理，但有时候，人真的控制不住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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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保障飞机导航及通讯系统的正常工作，在飞机起飞和下降过程中请不要使用手提式电脑，在整个航程中请不要使用手提电话，遥控玩具，电子游戏机，激光唱机和电音频接收机等电子设备。 ”

季重将手机调至关机状态，放进了包里，眯上了眼睛，他太累了。

手机自动跳转至聊天界面：

柯雨明：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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