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无法衡量的天平

梁家大宅中庭内。

跟苏晨预想不同，场上并没有立即发生大混战。

所有人都忍耐着。

喘着一丝又一丝的粗气。

紧握的拳头不停在颤抖。

神情犹豫。

谁也没有勇气把拳头打向身边伙伴。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煎熬和高压之下，终于，有人忍不住了。

“啊啊啊啊”

站在苏晨面前的张雷怒吼着，双手青筋尽现。

他身上背负的东西太多

绝对不能在此停下。

“对不住了”挂风的拳头朝苏晨砸下

苏晨站的笔直，绷紧了肌肉，根本不打算闪避。

身处被揍的边缘，苏晨只有一点小心思，希望张雷念在一起卸货之情，尽量不要打脸。

毕竟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不被打脸是苏晨最后的倔强。

预料之中的拳头没有打在苏晨身上。

张雷在最后时刻收住了力度。

砸到苏晨胸前时竟成了软弱无力的小锤锤。

就像恋人间的撒娇状。

什么情况？？苏晨不解地看向张雷。

目光所示。

几滴透明的晶莹落在地上。

张雷他哭了，就这样脆弱的哭出了声。

苏晨的印象中，张雷不止一次哭泣。

时间轴拉回一个月前。

张雷家贫，上有残疾高堂，下有众多弟妹。

他作为大哥，有责任挑起一家子的生活重担。

可他脑袋偏偏不太灵光，做买卖被诓骗了，还热心肠地帮人家数银两。

后来，张雷凭借四肢发达，有一身好力气，选择街头卖艺讨生活。

无奈需要赡养的家庭人员太多，单靠卖艺赚取的银两始终是杯水车薪。

除此以外。

张雷还有一个生命中最重要之人。

他的青梅竹马----阿梅。

二人两情相悦已久，张雷想跟阿梅更进一步，结为连理。

就在某一天，张雷终于鼓起勇气，亲自登门提亲。

但阿梅的父亲明确表示，阿梅已经到了成亲的年龄，需要替她寻找佳婿了。

若是张雷对阿梅有心，这个月前必须前来下聘，不然将替阿梅做主，安排另外一桩婚事，让阿梅嫁作他人。

随后罗列了一份聘礼清单交到张雷手上。

交代了一句，让张雷想办法凑齐聘礼，如果限期内无法搞定，你两就算是有缘无分。

但看在你们相交多年，阿梅的喜宴还是会邀请你喝上一杯，记得随份子就好。

面对此等窘境，让本就不富裕的张雷更加雪上加霜。

为了家人，为了心爱的阿梅。

张雷走投无路之下只能与梁家签订契约，成为一名仆役，以换取银两改善家庭生活以及给阿梅下聘。

来到梁家的第一个晚上，张雷躲在一旁偷偷哭泣，脑子全是挥之不去阿梅的模样。

只有苏晨默默在他身边宽慰他：别放弃，只要活着，就一定有希望。

鼓励张雷站起来，加油冲。

简单的一句话，重新点燃了张雷对生活的憧憬。

让他有了前进的目标。

张雷努力修炼，为的就是能在梁家跻身高位，走出这座牢笼，与家人和爱人相见。

面前的苏晨是指引他迷津的恩人，也是他的伙伴，所以忿怒的拳头在最后一刻变得软绵无力。

当然，张雷这些心理活动，苏晨并不知晓。

场上其他人的情况大抵如此，都有过被身边伙伴拯救的瞬间。

所以众人都纹丝未动，呆立原地。

有的独自垂泪，有的暗暗叹气。

但没有人把拳脚付诸于别人的身上。

“啪啪啪”

一道违和之声打破了场上的平静。

梁成边拍手一边向庭台踱步，嘴里发出尖锐的笑声。

这种局面，他并不陌生，在以往的考核中也出现过相同情景。

但持续过程并不长久。

大家在权衡利弊之后，还是向同伴发起了冲锋。

所谓的友谊在梁成看来只是懦弱的遮羞布，他深不以为然。

“永不变质的友谊，是因为自身的利益还不足够，当筹码足够多的时候，背叛也就水到渠成了。”

梁成接着说道：“我很欣赏大家不愿向同伴挥拳的情义。不过我很好奇，你们所坚持的情义是发自内心？还是徒有其表的东西呢？”

梁成纵身一跃，瞬间出现在人群中。

后面的声音是在人堆里传出来的。

大家才意识到梁成早已消失在原来的位置。

速度快的骇人。

梁成的目光缓缓扫过场上众人，继续说道：“人性这种东西，它最经不起考验，你们虽不愿意为了通过考核对朋友挥拳，但你们愿意保护身边的同伴选择去死吗？”

梁成细小的眼睛突然发出精光，审视着场中众人。

“三少爷，这话是什么意思”

“对啊，三少爷，只要不强迫我们伤害同伴，让我们做什么都行”

梁成的笑意更浓，他旋转把玩手上的玉板指，继续开口把考核的真相缓缓说出。

前段时间，梁家负责运送药材的商队受到妖兽袭击，尽管在大管事的带领之下，成功击杀妖兽，但还是折损了5名管事。

为了填补的管事位置的空缺，计划从杂役里面选出资质优秀的人，培养成为新的管事。

梁家不需要弱者，能在与伙伴互相厮杀的修罗场上脱颖而出之人，才有资格当此重任。

成为管事的同时也意味着离死亡更近一步。

管事主要负责保护运送药材的商队。

梁家承包的药田到落霞镇之间需要经过万象窟外围，那里是妖兽的栖息地，经过此处的商队频频受到妖兽的侵扰。

甚至试过出现高阶妖兽，把整支商队全灭的情况。

“详细情况你们都了解了，下面跟你们玩点更刺激的”梁成神情玩味，顿了顿后继续说道：“考核规则改变，如果大家还是不动手的话，本次考核将不会出现通过者，不过，下一次的保护运药商队的任务，将是你们全员参加。妖兽可不比修炼者，它们的利爪能轻易穿透人体，我敢保证，那将是十死无生的地狱。”

“你们选择吧，继续当懦夫，还是牺牲自己接受挑战？”

苏晨重重呼出一口气，道：“喂，梁成，如果我把场上的人全部打倒，我可以拿五份奖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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