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曾经（1）

陆衍恂回了学生会，手在兜里转着那盒烟，一推门，贺呈成和几个男生围在一起，几个女生面红耳赤的坐在一边，贺呈成朝陆衍恂招手，大声说：“陆矝，快来！看我在十一班搜到什么好东西了！”

陆衍恂只看他们一群人脸红脖子粗的样子就知道肯定不是什么纯洁的东西，又正逢自己心情不好的时候。

陆衍恂走过去将那本漫画盖过去，问贺呈成：“那封举报信，你知不知道是谁发的？”

贺呈成望了望天花板，很认真的想了想，“不知道，那是直接发到那些主任，校长邮箱里的。”贺呈成察觉他的脸色，“怎么了？真是那个梁书凡？”

陆衍恂没说话，抬手将那本漫画扔到装违禁品的箱子里，对旁边一个男生说：“去给何主任。”然后转头对剩下的人说：“你们去下一个班，查严点。”

莫约十几秒，整个办公室就陆衍恂和贺呈成了。

陆衍恂拖了个凳子坐下，从兜里掏出烟盒甩在桌上。

“是她。”

贺呈成：“那你…”那你有没有问她以前的事？贺呈成说不出口。

陆衍恂靠在椅子的靠背上，闭上眼睛抹了把脸。他到现在还记得清楚：

那天下了点小雨，有点冷，下午最后一节是体育课，老师没来，贺呈成和几个男生冒着雨出去打球。临近期末，很多人都在认真复习，但不包括梁书凡。广播通知班长开会，陆衍恂走的时候梁书凡正趴在座位上睡觉。会开完的时候已经快上晚自习了，陆衍恂当时还想，梁书凡大概会帮他带晚饭，如果她没带，就把她的小零食抢了。但教室里并没有梁书凡给他带的晚饭，连梁书凡也没在，他看见梁书凡座位周围几乎所有的课桌都倒了，书本散成一片，上面有凌乱的脚印，还有到处的玻璃碎片，一串殷红的血迹落在白花花的纸页上，在皎洁的灯光下显得尤为触目惊心。樊怡坐在一边哭，明明是她在哭，旁边安慰她的人却说的是“梁书凡会没事的。”为什么他们要这么说？陆衍恂觉得有一瞬间自己傻了。

贺呈成站起来告诉他，梁书凡已经被老师带去医务室了。他又往医务室跑，医生又告诉他，那个女生的头部伤口是重物撞击导致，送来的时候已经昏迷了，只在这里给她止了血，老师带去医院了。他不管不顾地要往校外冲，可校门口的保安拦着他，他出不去了。午饭和晚饭都没吃，他有些喘不上气，觉得反胃，跪在地上呕吐，吐出来的都是酸水。

后来他尝试问出原因，但樊怡咬死不说。

那个期末考试梁书凡没来，陆衍恂去问班主任，班主任说她请了长假。长到多久？班主任摇头，他也不知道。初二下期，她也没来。初三，陆衍恂又去问班主任，这次班主任回答他：她转学了。

陆衍恂什么都不能做了，做什么也都来不及了。那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下午，无声无息地将两个人隔开了一年多。

这一年余间，该发生的，不该发生的，也都发生了。

梁书凡在陆衍恂心里地位很重，谁都看得出来。

贺呈成抓抓后脑勺，“没事矝哥，过些时间你去问问她，人说不定有什么事呢？”

陆衍恂头往后仰着，叹了口气，“问了。”

“那她说了什么…”

“咚”门被踢开。一个夹着些怒气的女生就闯进来了：“贺呈成，你还不回教室？阿姨可叫我看着你呢！又躲在学生会不想上课？你还抽烟？！”

“我不抽，这别人的。”贺呈成站直身体，笑嘻嘻地说：“我有正事嘛。”他又指着陆衍恂，“呐，你念叨好久的陆衍恂就在这儿。”对陆衍恂说：“我邻居，姜将。”

陆衍恂点头：“你好，陆衍恂。”

这会儿的姜将就没有刚才的猛劲了，笑得可爱，“我叫姜将，高一六班的，嘿嘿。”她看着陆衍恂的目光闪闪的，“你是怎么做到短时间成绩涨这么快的？我觉得你好棒啊。”

陆衍恂：“认真努力就好。”

贺呈成不满：“诶你怎么还区别对待啊？我长得没他好看嘛？”

姜将白他一眼，转头继续看陆衍恂，突然想起什么，问陆衍恂：“你有没有在你们对面的八班教室看见一个扎着马尾，留刘海，乖乖的，挺好看的女生出来？”她将手举过自己的头顶，“比我高一点儿，大概这么高。”

高中时期这样打扮的女孩儿有很多，但此刻陆衍恂心里只有一个名字，他坐直身体，“梁书凡？”

姜将歪头：“你认识她？”

陆衍恂：“她是我初中同学，她怎么了？”

贺呈成拍拍桌，鼻孔对着姜将，“你打听人怎么不问我？我在学校认识的人比他多那么多。”

姜将又白他一眼，“你认识的人再多，能和那种大神沾边？”

贺呈成瞪她：“你这是歧视！”

姜将：“就歧视你怎么样？”

贺呈成无言以对，只能咬牙切齿说：“眼珠子给你抠出来！”

姜将没再与他搭腔了，对陆衍恂说：“找她告诉她点事，是在八班吧？”

陆衍恂不过脑子的问题就这么问出来了，“你要告诉她什么？你和她很熟？”

姜将的脸色古怪起来，一种被人刨根问底的不适感，连带着看陆衍恂的目光，“你是她？”

一个问题将陆衍恂问住了，他是梁书凡的谁？

陆衍恂一时答不出来。

“她哥。”贺呈成拍拍姜将的胳膊，“他是小梁的哥哥。”

姜将脸皱成一团，“亲哥？”

陆衍恂：“不是。”

“哦，难怪。”

陆衍恂回想今天梁书凡说的话，动作，神情：那个丫头变了吗？那个丫头变了吧？

手指被攥的发白，他问姜将，“梁书凡转学后是不是……”

姜将抬手看了看手表，贺呈成在一边说：“第一节自习课。”

姜将说：“我听她以前的同学说，她是个很活泼的人。”

陆衍恂眼神暗了暗，“嗯，很活泼，很开朗。”

“她到我们那儿的时候，性格不活泼，很孤僻…”

陆衍恂出声打断：“她被欺负了？”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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