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纠结

“没有愿望？人怎么可能没有愿望，你想要什么？金钱还是权势我都可以给你。”

程煜不相信世界上会有不为权财所动的人，如果有，一定是给的不够多。

夜绮星认真的想了想，自己拥有世间至高无上的权利和富可敌国的钱财的情景。

而这种想象越清晰，她就感到越孤独，是烟花一闪之后的无尽虚无。

她恍惚间看到自己独坐在尸骨堆砌的高坐上，高坐之下是缠绕着不祥黑雾的无尽枯骨。这种孤寂让她感到如此深刻，仿佛纠缠了数千百年直到今日也未曾解脱。

从这种窒息的感觉中挣脱出来，夜绮星沉默的看了会儿一旁的程煜。

“我不需要，而且我已经警告过你一次了，你最好离我远点！”夜绮星不想再继续这个无聊又令她讨厌的话题。

之后程煜安静了很多，他偶尔看两眼邻座的夜绮星，然后沉浸在自己的纠结之中。她是太特别，还是太心机？

无法得到答案的程煜拒绝了前来邀请他一起午餐的一干人等，尾随着夜绮星来到了食堂。青木高校的食堂为了满足这些贵族子弟的口舌之欲，厨子都是捡最好的请。

但依然有很多人更偏爱自家的特级厨师，这其中并不包括夜绮星，她是除了周五闭校否则绝对不会回家的人。

自从夜绮星是私生子的流言传开后，迟迟不见夜家大公子夜湛星出面澄清，于是所有人都认定了夜绮星私生子的身份。

令夜绮星倍感无奈的是，自那之后就连食堂里的大妈都对她十分偏心。就算来食堂吃饭的人几乎没有，她打的饭菜也是最少的。

不知道是谁传开了程煜今天要来食堂的消息，以往没几个人的空旷食堂，现在几乎可以说是人山人海了。

无视眼前不正常的景象，忽视身后跟着她的人，夜绮星如同往常一样，默默的打菜，默默的找位子坐下。然后，继续忽视对面坐下的人。

“程煜，你真的来青木了！？”一个穿着打扮非常时髦，长得也很俊秀的人走到程煜的身边。

夜绮星认识他，他叫聂淼。和程煜一样是出身古世家的超级贵族，程煜没来这里之前，聂淼就是青禾最有权有钱的人。

而且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和夜湛星处的很熟。夜绮星放下没吃几口饭的筷子，看了眼一旁站着的夜湛星，四目相对时夜绮星自认读懂了夜湛星眼里的意思，那就是：别来跟我装熟，滚远点！

夜绮星很好的遵守了夜湛星很早之前就给她的命令，在学校有事没事都不要跟夜湛星说话，他不想丢人。

“程煜你怎么跟他在一起？”

聂淼无所谓程煜不搭理自己，反正他是来找存在感的。

“我跟谁在一起关你什么事？”

程煜一拍筷子站起，他听出了聂淼话里的嫌弃，自己认为特别的人，程煜不想夜绮星因为自己受委屈。

“怎么，你是想在这里叙旧，还是想打架？”聂淼一张俊脸笑得很欠，痞味很足。

程煜跟着聂淼出去，夜绮星依然安静的吃自己的饭，顺便忽视了周围投射过来的好奇视线。

迅速解决完食之无味的饭菜，已经对食物失去食欲的夜绮星，是在按照以往的习惯机械的进行着吃饭的动作，像是在完成任务一样。

其实她已经有一个星期没有上过厕所了，无论是大号还是小号，凡是被她吃进肚子里的东西，完全不知道都跑去了哪里。

一开始她以为只是自己精神不好产生的错觉，完全没有因此感到惶恐，现在隐约确定了自己不正常的真相，竟然也接受良好，毕竟小仙女是不用上厕所的。

一想到那个可能是预知梦的梦境，夜绮星就感到末日即将来临的紧迫感。掏出手机搜索下天气，很好，最近一周都是晴天，完全没有下雨的征兆。

联想起梦境中的那场诡异的雨，是不是说明最起码这一周不会面临末日？夜绮星不能肯定，毕竟天气预报等同于放羊的孩子，太相信它是会被耍的。

不过物资还是越早收集越好，这是每一个正常人都会做出的判断。虽然夜绮星似乎已经脱离了正常人的范围，但她毕竟当了十八年正常人，惯性思维促使着她狂囤物资的欲望疯长。

食堂的对面是操场，操场的对面是学校特建的大型超市，规模与市内的大型超市一样。

夜绮星刚走出食堂，经过一条阴暗的小胡同时，被胡同里伸出的一只手揪住了衣领。

再回神时，夜绮星已经被程煜拉进了偏僻的小胡同里。他一手揪着夜绮星的衣领，一手撑在夜绮星身后的墙上。

俊美如铸的脸上神情狰狞宛如疯狗，看在他帅的可以的份上，夜绮星在心里把疯狗换成了疯狼。

“你竟然敢骗我！？”程疯狼咆哮着。

被程煜揪住衣领掼在墙壁上的夜绮星后背撞的生疼，她一时有些感慨，不愧是世家出身的人，找她麻烦都这么有创意。不像黄毛等人那么简单明了。

看程煜的表现夜绮星不难猜出，聂淼已经把她私生子的身份告诉了程煜。她早就知道的，在这里不会有人能接纳她的存在，从来都不会有那样的人。

程煜此人生平最恨的人不是烧杀抢掠的罪犯，而是私生子。在他尚且年幼的时候，他的老爹就是凭借私生子的存在，将他体弱多病的母亲活活气死。

不久之后他偶然得知自己最好的玩伴聂淼，竟然是聂家的私生子。自那之后与其绝交，发誓老死不相往来。

聂淼私生子的身份在聂家一向很少人知道，程煜也是极其偶然的情况下得知这件事情，自聂家家主的大儿子不幸离世后，聂淼就成了聂家唯一的继承人。

聂家不会大肆宣扬聂淼私生子的身份，毕竟不是多么光彩的事，知道聂淼身份的人也不会多嘴，以免因此而得罪聂家。于是在青木，虽是私生子但几乎没有人知道的聂淼，和夜绮星混得是天差地别。

程煜对私生子的存在的厌恶与憎恨与日俱增，从来没有一日消减。每一个被他遇见的私生子，都会被他打得半死，还要对方发誓再也不会出现在他的面前，才算满意。

而现在，那个一瞬间灿烂了他世界的人，那个给了他希望的人，让他期待世间有如此独特的人的人，正被他狠狠按在墙上。

握紧的拳头蓄势待发，只要他一个念头，眼前的人就会沦落为过去遇见的那些私生子一样，在他的眼里变成丑陋，肮脏又卑微的存在。

是他将夜绮星捧上神坛，要不要拉下她也只在他的一念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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