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春入眉心两点愁

一晃眼，两日已过，今天是归宁之日，出嫁的女儿要在夫婿的陪同下回娘家省亲、探访。

“尺素，穿这个合适吗？爹爹娘亲会不会喜欢？”屋内，季媤嬟拿出陪嫁时带过来的广袖衫，满怀期待地询问，语笑嫣然，喜上眉梢。

这是她最喜欢的一件衣裳，色彩不艳俗却也不素雅，穿这件回去探望爹娘再合适不过了。

见季媤嬟乐不可支的娇俏模样，尺素心里自然也是高兴得紧：“小姐穿什么都好看，老爷夫人肯定会喜欢的。”说着，便接过衣衫，熟练地为季媤嬟穿上。

将近一个时辰的梳洗打扮，凝着面前的季媤嬟，尺素情不自禁发出这样的慨叹：“有美一人，婉如清扬。”

只见季媤嬟身穿绣刻丝瑞草云雁广袖双丝绫鸾衣，腰间用水蓝丝软烟罗系成一个淡雅的蝴蝶结，墨色的秀发上轻轻挽起，斜插着一支白玉嵌红珊瑚珠双结如意钗。双眸翦水，十指纤纤，肤如凝脂，薄施粉黛，雪白中透着粉红。红翡翠滴珠耳环轻摇慢捻，腰肢纤长，有仙子般脱俗气质。

闻言，季媤嬟羞赧得小脸绯红一片，嘟起小嘴，娇嗔道：“尺素，你就知道取笑我。”

“天地可鉴，尺素说的可都是实话。”尺素这丫头和她闹腾惯了，又因着季媤嬟动不动就会脸红，总被逗得无言以对，尺素便更加放肆了。

“不理你了。”见状，季媤嬟佯装生气，气嘟嘟地不再理会捧腹大笑的尺素。

然，原本其乐融融的场面，随着封晫的到来，气氛降至冰点。

目光对上突兀地出现在屋里的男人，季媤嬟瞬间敛了神色，惊楞得慌了心神。

瞧见来人，反应敏捷的尺素脸上的笑容戛然凝固，立马顿住手中的动作，欠身行礼：“奴婢见过将军。”

神色阴郁的男人，一贯的冷淡与孤僻，深邃的眸子始终未离一脸惊慌失措的季媤嬟。

灿如春华，皎如秋月，这个女人美得似乎不太真切。

许是被他盯得浑身不自在，定了定神，季媤嬟才幅身轻唤：“妾身见过将军”。软糯的低语，含有隐约难辨的微颤，暴露了女子心潮起伏的慌乱。

“出去！”强硬有力的男音，不容抗拒，吓得尺素一个激灵，她自然知晓封晫是让她出去，只是她走了小姐怎么办？偷偷瞄了季媤嬟一眼，发现她求救似的看着自己，明显是不希望她走的。

“出去！”见她迟迟不离开，封晫不耐烦地再次命令。

这个小女人发出的求救讯息他岂会不知，不愿和他共处一室？还真是不自量力，就算有丫鬟在场，就凭她们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又能耐他何？

他该笑她傻呢？还是笑她低估了他？

待丫鬟出去后，封晫一双黑眸紧紧锁住离自己几步远的女子。

这是他第二次来舒窈阁，不同于第一次，如今这里的布置与陈设简单大方，倒与她的性情有几分雷同，只不过此刻他并没有半分闲情雅致前来欣赏观摩。

“夫人难道不知今日归宁？”他在前厅等她好半天，她倒好，久久不出现，身为镇国大将军，第一次等一个女人，她竟然还不领情。

闻言，季媤嬟愕然，她当然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只是这几日他似乎都在练兵场不曾回来，现下竟肯抽空陪她回府，真真是出人意料啊！

沉默良久，才听她小声呢喃：“妾身……妾身以为将军不会……”

不会什么？不会陪她回娘家？

她以为他愿意吗？表面功夫要做足。

轻哼一声，却还不忘提醒道：“你该知药可以乱吃，话不可乱说，季相面前该说的不该说的，你自己掂量。”

季媤嬟一眼望进一泓深邃的黑眸之中，他的警告强硬中带着刻不容缓的霸气，让她觉得心里膈应得慌。

“妾身明白。”此次他主动要求同行，实则心不甘情不愿，但她没有拒绝的权力，只是他的阴晴不定令她涌起一股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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