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乱的关系

再逢故人，言霖月开心地拉着她到殿中那处小花园里坐下。

“惜言，你过得还好吗？怎么感觉你有些憔悴？是有什么不顺心的事？”

“我是遇见了好些事情，我来皇宫就是为了处理那些事。这刚要走，就被你给逮着了！没想到才几个月不见，你越来越漂亮了！”言霖月笑着给纳兰绘音倒了一杯玫瑰茶。

“你可别捧我，说漂亮哪里比得上岚心姐姐？不过是用了些外物，修补瑕疵，装点一番而已。诶，惜言，怎么不见岚心姐姐？”

言霖月脸上的笑淡了下去，声音有些细微，“岚心她走了……为了保护我。”

“什么？”纳兰绘音惊讶不已，“岚心姐姐那样高强的修为……到底是什么人！惜言，你别难过……你，哎，我也不知道怎么安慰人。总之，我很明白你的痛，我也失去了姐姐……不过，是我亲手害死的。”

“我没事，绘音。”言霖月伸手安抚纳兰绘音，声音平缓，“已经过去了。你应该是比我更痛苦的。”

见绘音沉默不语，言霖月又问：“你来皇宫办什么事？为什么纳兰家主要派你来？”

纳兰绘音回过神，眼神有些飘忽不定，说：“哦，其实也不算是父亲派我来，应该说是我求父亲的。”

“嗯？”言霖月有些迷茫，“你求慕卿叔叔的？”

纳兰绘音脸色有几分不自然，小声说：“你应该还记得……我当初是喜欢战左臣的……也就是现在的陛下。”

言霖月恍然大悟，“所以你是专门来找他的？”

纳兰绘音点了点头，“姐姐死后，原本我是死了这条心，准备接替姐姐与昆青宗的方泓剑成婚。可前两天突然传来方泓剑在宗内暴毙的消息……父亲当即与昆青宗的夏宗主解除了婚约。我忍不住向父亲提起了战左臣的事，父亲得知他已经是现在的新皇，便想用当初收留他的恩情让他迎娶我做皇后……”

言霖月心里有些感慨，没想到自己杀了方泓剑竟引起了一系列的蝴蝶效应。

纳兰绘音有些愧疚地低下头，捏紧了那杯红艳的茶水，“我知道，我这么做很不道德。可是我真的很喜欢左臣……从我看见他的第一眼，就忍不住靠近他。父亲也觉得此事甚好，我与他门当户对，又相处许久，这不仅是一段美满的婚姻，更是一场绝妙的交易……”

“我明白了。那他……答应了吗？”

纳兰绘音笑着点了点头，但那笑容让言霖月觉出点不对劲。

“陛下应下了，不过他还提了条件。”

“什么条件？”

“之前的恩情将一笔勾销，以后他不再欠纳兰家族什么。而且……我们只能是普通的皇帝与皇后的关系。”

“这是什么意思？”

纳兰绘音咬紧了下嘴唇，“左臣一直都有心上人，我很早以前就发现了，不过他一直都不肯告诉我到底是谁。他肯接纳我仅仅是因为这个国家需要一个皇后，需要皇嗣……”

突然间，言霖月明白了什么。原来这是一场孽缘！桓左臣，桓仕远……陈瑄宇的突然插入……现在，绘音又卷了进来……简直就是一场闹剧！言霖月一时有些难以接受。再看向纳兰绘音时，她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怪异与同情。

“绘音，你真的要这样让自己成为一个……守望者吗？你会痛苦的。”

纳兰绘音清甜一笑，脸上的脂粉都盖不住那甜蜜，“惜言你可能不明白，我们这样出身的人是没资格选择自己的婚姻的。我们从生下来就已经被家族安排得清清楚楚。对我们来说，能与喜欢的人相守就是最大的幸福！不需要太多回应的。”

纳兰绘音的笑又淡下去，“姐姐明明也喜欢左臣，当初却是为了给我这样一个选择的机会，毅然承担起联姻的责任。可惜……那时候的我不懂。不仅让她寒了心，还毁掉了左臣对我所剩不多的好感。我真是可恶又可笑……现在上天竟然给了我这样一个机会，我会好好珍惜的，不敢多求什么。”

言霖月垂眸喝下一口玫瑰茶，没有回答。不过是各自的选择而已，旁人没有资格去评判什么。绘音如此，方泓剑也是这样。

“惜言，你又是为什么会在皇宫里？”

“我……为了给三皇子复仇。他，就跟我的亲哥哥一样。在不久前梵阳城的内乱中，他被桓曜和桓逸清杀害了。”

“哎。难怪你如此低落……那你报仇了吗？”

“嗯……”

随后，两人又聊了些生活琐事，回顾当初在乾灵宗经历过的有趣往事。

言霖月并没有提方泓剑之死。一个沦为了廉价的杀戮工具的人，适合这样静悄悄地消失。不让世人发现他的秘密，带着罪恶与痛苦，不掀起一丝波澜地消散在天地间。

下午，纳兰绘音离开了梵阳，带着一众侍卫往纳兰家族行去。不久，这里将会举行一场盛大的婚礼，处处张灯结彩，万民同庆，锣鼓喧天……言霖月有些期待这样的画面。因为等十多天后，她也将会凤披霞冠，与原霁空携手登临七曜殿最高阶，接受所有冥族的朝拜……

这天里，她又遇见另一个熟人——帝国将军，夜纪辰。夜将军见到言霖月时十分激动，两人聊了好一会。若不是夜将军主动提起要还言霖月一个人情，她都忘了这档子事了。于是她让夜将军替桓左臣守好这片江山，便算是还了这份恩情……

辞别桓左臣，言霖月御风朝西南人冥交界的樊狱城而去。络樱谷就在这座城的不远处，不过因为阵法屏蔽，从来没有人能发现它。

几日后，言霖月到达樊狱城，凭借着融心的搜寻锁定了络樱谷的方向。

络樱谷，我来了……大家还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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