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太子哥哥

少年垂下眼睫，看不清神色，确实回答了：

“好。”

盛无忧先是瞪大了眼睛，又是捂住了嘴巴，但还是从指缝溢出惊喜的笑：

“真好！那，我，，，”盛无忧从惊喜中出来，这才想起来她没有问少年的名字：

“那你叫什么？”

少年停顿了一下，随后道：“惊鸿。”

惊鸿。

好名字。

盛无忧双手伏在他肩上，小脸离他极近，惊鸿几不可查地皱了皱眉，不动声色往后仰了仰。

小公主没有注意到他的小动作，只是兴奋地看着他，抑制着激动试探道：

“那，我们回宫吧？我马上跟父皇请求让你当我的贴身侍卫！……你，你能不能带我飞起来？就是那种……”

小公主皱皱眉，似乎在思索如何描述，忽然她眼睛一亮：

“就是那种，‘咻咻’地就带我飞啦？”

少年只道：“抓紧。”

盛无忧便迅速抱紧少年脖子。少年身体一僵，还是抱着她一跃而起。

少年黑衣和怀里小公主一身嫩黄色齐胸襦裙交缠在一起，在风中穿梭在长安街高高低低、错落不平的屋顶。

惊鸿耳畔是小公主银铃一般的笑声。十八年里，不论是五岁前还是五岁后，他都是第一次接触到这样鲜活的小姑娘，看着她眉目生动，因为这样的小事而惊呼不已，他心里有些异样的感觉。

怕她太闹腾摔下去，惊鸿犹豫半天，还是默默抱紧了她。

盛无忧确实是第一次在这么高的地方飞檐走壁。她只在话本里听说过，虽然很向往，但是也不好意思有事没事拉着人家政务在身的金羽卫说：“诶你带本宫上天吧。”

而现在，她安稳地被少年护在怀中，享受着风肆意吹过，卷起她鬓边碎发，那样的自由自在令人舒适极了。

她扭头看去，少年专注地穿梭着，神情认真又透着一种目空一切地淡漠。

盛无忧再次为他的容貌惊叹，对自己招他作贴身侍卫的决定满意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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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就到了皇宫，惊鸿不好再飞檐走壁，便放盛无忧下来。

盛无忧却一把抓住他的手，带着他急急忙忙地让人备车，准备去觐见父皇。

宫人便急忙备好了小公主的轿辇。盛无忧拉着惊鸿上了车，在长长的宫道上行驶着。

盛无忧见少年坐也坐得挺拔，以为是他紧张，碎碎念一直在安慰他：“没事的哈不用紧张我父皇很和蔼的对我很好的肯定不会因为我逃走而处罚我哈哈……”

惊鸿：“……”

紧张的是你吧？

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小公主一直搓着小手手，一副紧张兮兮的样子，却又注意到他的视线而转过头来对他安慰一笑。

他唇角轻轻上扬了一瞬，随即又落下，仿佛只是错觉。

不过一会，车就停了，外面赶车的宫人轻轻叩击了几下车壁，恭敬道：“殿下，乾清宫到了。”

盛无忧还是没忍住，深吸了一口气，重重地呼出来，以一种“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气势一把掀开了车帘，刚准备跳下去，腰身就被勒住，她还没反应过来，少年已经抱着她下了车。

啊，头一次这待遇。

往常都是她直接跳下去，或者宫人放个小马凳，这可是第一次被漂亮小哥哥抱下去啊！

盛无忧被放到地上的时候还是飘飘忽忽的，看着她这副模样，少年蹙眉：“殿下？”

盛无忧抬头，还是懵懵懂懂的样子。

惊鸿不明所以，只是道：“到了。”

盛无忧恍然大悟似的点点头，牵着他的手就往里走，甚至在太监高报她驾到时还是懵懵懂懂的。

结果——

“盛景！给朕跪下！”

这如同霹雳灌耳的吼声直接把她震醒了。

在头脑反应过来之前，身体已经提前作出了反应。

“噗通！”

她又一次跪了下来。小身板板板正正地跪着，要多乖巧有多乖巧。

少年也在她身边跪了下去。

皇帝扭过头来看见这一幕，虽然早听金羽卫汇报，心中有数，但还是有一种怪异的感受充斥着他心里。

怎么那么像私奔的小夫妻回来认错？

这个念头太危险，皇帝在它刚刚萌生出来就果断掐死，选择用骂骂盛无忧来平复心情转移注意力——

“盛景！今日朕让你待在宫里，你当真以为朕只是想罚你？！”

盛无忧从善如流，声情并茂：

“儿臣都懂！父皇您是为了儿臣好！你的良苦用心儿臣虽然不知道但是能感受到！”

皇帝：“……”

沉默片刻，他依旧一声暴呵：

“知道你还逃走！今早你干了什么心里没数？！你摆了韩添一道，他能轻易放过你？！朕让你待在宫里，就是怕他对你下黑手！”

只是没想到竟然这么猖狂，竟是想直接谋害公主性命。

真是愈发不把皇室放在眼里了。

想到这，皇帝眼睛闪过一丝阴沉。

盛无忧听见这样私密的评判，扫了一眼身旁的惊鸿，虽然少年神情未变，一如既往地波澜不惊，但她心头还是一颤，下意识出声道：

“父皇！”

皇帝知道她的意思，也早就注意到了惊鸿，不过依旧没有避让：

“这几日，你好好待着，等朕和太子给他找点麻烦警告他，你再出游。现在，先避一避风头。”

虽然盛无忧不知道为何她父皇不回避惊鸿，不过既然父皇不在意她也就不操心了。

一听到他父皇因为担心她的安全而要禁他的足，一时着急道：

“无碍！父皇，不必担心！这个小哥哥身手极佳、武功盖世！儿臣决定收他为贴身侍卫，您意下如何？！今日便是他救了儿臣！有他在儿臣身边，谁人能近得了儿臣的身！”

在每一名公主及笄建造独立公主府前，公主的身边贴身的宫人是需要经过皇帝批准的，尤其是侍卫这样，嗯，不同于太监的男性。

因为在宫里住着，安危由大内金羽卫负责，盛无忧身边只有宫女太监，还没有侍卫，出行也是由金羽卫负责。

所以，惊鸿还是她第一个贴身护卫呢！

皇帝闻言，神色不明：“你就这么相信他？”

盛无忧：“对啊！父皇，今日那三人面对儿臣威逼利诱不为所动，又是韩丞相雇来刺杀儿臣的，看那样子要么是专业杀手，要么就是死士，身手绝对不低，但是！”

她看向惊鸿：“在这位小哥哥手下却毫无反手之力！这是多么强大啊！他一定可以保护好儿臣的！帮会好父皇最最最最宠爱的小公主！”

皇帝闻言神色松了松：“你先走吧，父皇和他单独聊聊。还有，”他话锋一转，不容置喙道：“这几日说了不准出宫就不准出宫，如若反抗，朕拿你宫里人问罪！”

盛无忧“啊”了一声，发现这次是真的没有退让的余地，只得领了命乖乖退出去，走之前还不忘道：“父皇，那你千万不要吓惊鸿呀……”

在皇帝脸色一黑后，她果断溜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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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等着也没用，她索性去御花园逛了逛，坐在凉亭的石凳里拽着一朵可怜巴巴的小红花，心不在焉地一片一片摧残着。

“噗嗤……”

哪里传来一声轻笑，她抬头四处望去，终于看见一人一袭明黄色蟒袍，墨发倾泻，只发顶束了一顶玉冠。

他温柔地看向盛无忧，温声道：

“皇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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