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归来

睁眼，青黛色帐帘在眼前晃着。眉眼稍侧，一众人低着头跪在塌下，像是有着某种心照不宣的默契，眼神中的漠然都是一样。在熏香弥漫的屋内中，更添诡异。

“啊！……醒了，娘娘醒了！”走来的小丫头因为惊讶，手中的面盆“咣”的一声摔在地上。

这个小丫头，轩辕宸是认得的，是自己出嫁时的陪嫁丫头，唤做“赏心”。平时懦弱极了，但在上一世自己生命结尾时，以命护主，结果竟是比自己还先走一步。

不知是赏心的声音太过突兀，还是内容过于惊奇，所有人都齐刷刷的抬起头，想看清塌上薄纱里人儿的脸，但当碰到一记熟知的阴冷目光时，又迅速离开，低头俯腰，皆不语。

“怎么？不过小憩一会，哪能劳烦这么兴师动众的，瞧，连左丞相都来了。”纱帐中伸出一只芊芊玉手，缓缓地撩开床帘，动作极慢，却妩媚至极。

好久不见啊，各位。

回忆涌上心头，像一根根倒刺似的，扎着心窝，隔了九世，渡了九次劫，原来最痛的，还是这一世。轩辕宸眉头轻锁，胸中像有一团浊气，压着五脏六腑生疼，于是赶紧暗暗调息内气，怕自己失仪。

“臣下拜见贵妃娘娘，”夏封丞身着黑面四爪暗纹金丝蟒袍，腰间的绅上金丝缠绕，左边还佩着一枚玄铁黑印，上一世，轩辕宸只见过一面这黑印，是在自己被万民唾为妖后，明贵妃另人扒光自己的衣服，扔进窑子里时手中执的令牌。

“见过这令牌吗，黑印一出，如皇帝亲临…妹妹也别怪我，这都是皇上的意思，皇上说…”明贵妃刻意放慢节奏，眼神轻睨，眉目间掩不尽的嘲讽，“你还没碰过男人呢，想让你在死前尝尝滋味……”随着记忆如潮水般涌来，轩辕宸只恨自己没早些发现端倪，夏封丞，谢玖澜在坊间早就传有奸情，一个朝堂之上打压爹爹，一个在后闺深宫里暗中算计，这是想让轩辕一族永远不得翻身。

那，楚留天呢，最后的羞辱真的是他的意思吗，甚至当自己被万民唾骂的时候远在边疆的他是否知情呢，是夏封丞一手遮天做成的此事，还是真如明妃所说，楚留天才是最后置自己于死地的那个人。脑海中会逐渐模糊，思绪纠缠生结，轩辕宸从回忆中脱离出来，看着眼前这场大戏，脸上多了一丝阴翳。

“贵妃娘娘，身体可觉安好？用不用宣太医诊脉？”夏封丞低着头，看不清脸上的颜色，但轩辕宸猜想，此时左相的脸上一定精彩极了。

“不必，本宫身体康健，何必总叨扰太医院。”轩辕宸目光流转，盯着自己的纤长的手指，来回摆弄。

“赏心，你的规矩呢。”轩辕宸目光盯在远处呆若木鸡的女子身上。

“嗯，是。”赏心回过神来，立即捡起地上的面盆，收拾妥当后，来到轩辕宸的身边，为她披上一件狐绒素粉面金绣披风，又将桌前的镶金掐丝手炉递给她。

“娘娘，左丞相要害您！”赏心替轩辕宸整理披风时，俯身低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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