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人生是一场悲剧

马上就是五一劳动节了，慕芷学校会放假，但是慕芷私心里想跟时杨在一起，就跟父母找了借口说不回去了。

29号晚上，妈妈打电话来，说让慕芷无论如何也要回家。

“现在，天都黑了，明天不行吗？”

“不行。”妈妈说完挂掉电话。

“会是什么事呢？”慕芷给爸爸打电话，却无论如何也打不通。

慕芷太阳穴开始突突的疼，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浮上来。

慕芷开始害怕。时杨连忙联系车看看能不能送到火车站。

过了很久，妈妈才回电话带着哭腔说：“慕慕，你爸走了。”

“不可能！”慕芷感觉心脏都停止了跳动，过了很久，慕芷用颤抖的声音说：“你跟我爸说，我马上就回去了，我马上就到了。让他等等我，我马上就到了……”

慕芷边说边疯狂的往外跑，她只感觉天旋地转，深一脚浅一脚的，几次都要摔倒，好在时杨及时搀扶住了。

慕芷这才回过神来：“不可能的，对吧？这是做梦呢，对吧？”虽然慕芷爸爸身体一直都不好，但是都是小病，慕芷没有想过有一天会要命。

“都怨我，我不该贪玩的，我不贪玩，我就可以陪着他，或许没有这些事，我该陪着他的……”慕芷语无伦次的说。

时杨看着这样的慕芷，心疼的要死，却也只能陪着一起落泪，他第一次感到无能为力。

慕芷买了最快的一趟火车回家。到家后，看着家里布置的白花，放着悲乐，“这不可能！”慕芷念叨着，感觉身上的血都凝滞了。

慕芷妈妈看到慕芷一下哭出来：“你去看看你爸，告诉他你回来了。”

慕芷跪到棺材前，久久没有起来。她没有办法相信，更没有办法原谅自己。

“时杨。”慕芷妈妈拉着时杨的手说：“如果早知道是你，就应该早点让你过来，让慕芷爸爸见见你。他一直都想见见你，可以我总觉得还不到时间，未免仓促。早知道是你，应该见见的，让他放心。你第一次来，就这样“兵荒马乱”的，照顾不周了，你多担待。”

时杨听着，心里很是难受，却又不知道说什么。他跪在慕芷爸爸棺材前，郑重的磕了三个头说：“爸，我是时杨，你的女婿，慕芷交给我，你放心！”

晚上，慕芷和妈妈依偎在一起，没有睡，时杨穿着孝衣躺在棺材旁边，睡的香甜。

“他也不害怕，胆子挺大的。”慕芷妈妈缓缓的说。

“嗯，自己人，所以不害怕吧。”慕芷沙哑的声音说。

“其实，慕慕，你知道吗？妈妈并没有因为这只坏了的眼睛怨恨你爸。我就是生气他不爱惜自己的身体。120前一天拉走，第二天就偷偷地办出院跑了。想挣钱，唉，钱挣多少算够……把自己搭进去了吧。”妈妈断断续续地说着。

慕芷只觉得心里堵得难受就走出去，外面的响器班的悲乐灌入耳中，慕芷只听见一句“英年早逝”……

时杨有想过慕芷会大哭、会大闹，甚至会崩溃到发疯。然而都没有，从慕芷回家开始，她一直都是麻木的表情和状态，看不出喜悲。慕芷冷静到让时杨觉得害怕。

慕芷甚至安慰妈妈说：“这样爸爸就不难受了，他呼吸终于顺畅了（以为爸爸得的哮喘），你们俩人也不用吵架了，挺好的……”慕芷也说不清是安慰妈妈，还是安慰自己。

那几天，时杨一边努力适应语言不通的环境，一边尽力照顾慕芷和慕芷妈妈的情绪，还要兼顾跟亲戚朋友帮忙，偶尔闲下来，就赶紧到慕芷旁边看着她。

也是在这一段时间，时杨得到了慕芷全家的一致好评。

回到达明学校，慕芷把自己关在屋里，忍了又忍，终于情绪决堤了。

“我没有爸爸了……”

“我答应他要给他买羽绒服的……”

“他还没有见过时杨……”

“我们约定说结婚的时候给他买最帅的西装……”

“他曾说等他老了，买一辆电动小车，他要接着挣钱……”

慕芷爸爸一生都为这个家努力奋斗，不曾让自己歇过一天，不能说可悲，也不能说不可悲。

“爸，你拼尽全力全款买的房子这几天交房了，你知道吗？可是，你却没有住过一天……”

晚上，慕芷做了一个长长的梦。

她梦见爸爸回来了，疯狂的咳嗽，呼吸困难，慕芷哭着要带爸爸去医院。

爸爸摆摆手说：“会花很多很多钱的。”

“没关系，我有钱，我可以借钱的，你相信我，我可以有钱的。”慕芷哭出了声。

“慕慕，爸爸难受，爸爸活着也是受罪，让爸爸走吧，可惜爸爸就不能照顾你了。”

“不，我不愿意……”

梦里慕芷爸爸走到屋门口，转过来看着熟睡的时杨，对慕芷微笑的点点头说：“这个男孩子可以，我很满意。”

慕芷泪流满面。

你相信有另一个世界吗？慕芷相信，因为她的爸爸就住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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