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红白玫瑰军第一区军

军　　＂你来这里也是有烦心事儿吗？＂李睿低缓问道，神情中的苦楚压仰着本该有的气势，心有余悸。

谢诗稳腔沉舌道：＂没，我是来取水的。＂

＂取水？囗渴那不也是烦心事儿。＂

＂不知道，应该不算。＂谢诗自顾的下了木廊，踩着表面铺裹着纱纸似的青石，躬着腰，棒起一手水，淋淋地露着，不顾形象，狼狈的尝了一口。＂那你的烦心是什么？应该是什么大事吧？＂

谢诗的一番话令李睿感到惭愧：＂不，和你们大多数人一样，粮食……＂

＂为什么东南粮仓一烧，就整得全民饥荒？＂

＂自战争开始，每户交同等的粮，用于军备，没那么多粮的，有多少交多少，没粮后，可以去官府定量取粮，火一烧，粮就断了……＂

＂富家人不是有大量存粮吗？让他们分发啊。＂

＂那不是促犯国法了吗？国库空虚，我们军队更是赊不起账。＂李睿并不是没有想过这些问题，千怀北官府也没做出回应，军队更不应该知法犯法。

＂国家危难，让他们捐呗。＂

＂试过了，他们不肯……＂李睿哀叹道。

谢诗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打断，＂谢诗，你怎么这么久还没回来呢？原来偷着好地方，不叫我们！＂陈暮斥声着。

陈暮拉着焕玉的手在缓陡的土坡上奔走。

＂兄弟，你夫人来了啊，原来你叫谢诗，幸会。＂

＂不是……＂话还没吐露完，陈暮便一拳砸在了谢诗的胸口上，一阵闷呛。

陈暮见有外人，连忙收起了蛮劲，怯弱道：＂你是谁？＂

＂在下李睿，谢夫人好，你真漂亮。＂李睿夸赞道。

陈暮被夸得心花怒放，羞红了脸像个小柿子，完全放跑了＂谢夫人＂这一尊称，小声回应：＂谢谢。＂

焕玉也很惊讶，原来他俩是夫妻。

＂噢，对了，我叫陈暮，旁边这位是焕玉。＂陈暮轻声缓语道，在李睿面前尽展淑女风范。

＂焕玉？这名字很耳熟啊。＂李睿微笑道，双目炯炯有神。焕玉有些发愣：＂是……是吗？＂

小溪静谧的流淌着，一缕气泡轮番上阵，在水面上澎胀炸裂。＂这小溪中不会有鱼吧？都有泡儿。＂谢诗嘴馋道。

＂笨啊，有鱼也早没了，轮得到咱们。＂陈暮不知从何时开始，对谢诗粗里粗气的宛若知青一般，对他毫不遮掩内心一开始的想法，犹如蒲公英，他是风，吹过时放飞自我，随风漂流。

谢诗好气没好声，嘟喃道：＂那我们吃什么？＂

四人霎时间哑口无言，没有比这个更残酷的事实了，就像勒住自己颈脖的缰绳。

谢诗突然想到了些什么：＂李睿，你那至少也有几百张嘴吧，他们该怎么办，国家危难，他们不捐粮对得起你们吗？来硬的，直接去抢！＂

＂我们是军人，不能践踏国法。＂李睿固执道。

谢诗耸耸肩，摊开手，表示无助。

焕玉发声了，先前跟着队伍，知道了不少风言败语：＂你们护法，可他们却没守法，富家人包承打手，荒废多余的土地，也不给无地可施的人种，官吏弃府，地主噬民，原本该交的粮税，如今也不见得他们交啊！＂

＂所以呢？＂李睿依旧倔强。

＂城外，要么是知情书生，要么是中年已过的人，年轻力壮的早就跑到地主那去了，没粮食，他们能怎么办，到时候势力成熟，权倾复折，谁还听你们的，只有压榨与虐存，倒戈者，在人宗法律中不应该是凌处吗？＂焕玉诘问道。

李睿顿然番悟：＂好像也是，可我们没有证据。＂

焕玉忍不住了，身为首将不应该过于严谨，犹豫。更需要的是大胆与识实物：＂权倾复折，人宗皇室庸腐无能，盛权倾衰，内斗不断，复折人灾，权压于民，道世混乱，他们也是倒戈者，旧权陨落，新权萌生，你还不明白吗？倒戈者亦是我们也亦是他们，只不过一处指向衰亡，一处指向新生，而我们则是后者！＂

李睿仍然放不下向来曲定的心，他需要时间适应这一新的法则，思索了许久，缓缓道：＂我……知道了，谢谢你们。＂

＂对了，你们愿意随我一起吗？＂李睿目光迷朦朦地游走在焕玉的脸上，观察她的神情变化。

谢诗见他肯收留他们，自然乐嘻嘻道：＂当然可以。＂

焕玉也没有多说些什么，直直的跟了上去。

第一区军军营，在一处破败不堪的老庙，石佛林立，蛛网缠身，焦鼻的碳烟味肆意漂散，士兵们饥累缠身，神色憔悴犹若腰缠千斤坠。

李睿进了军营，士兵们对将军犹为敬意，腰脊贴着石佛，脚尖发力，软臂撵抓，挣扎着起身。

谢诗喜色仿佛被寒风凛冽的一干二净，拉下愁绪，士兵精神萎缩，士气不振，怎能去除恶，分粮，不禁令人胆怯，寒忧。

李睿看出了他们的忧思，安抚道：＂不用担心，他们还撑得住。＂

＂不是撑不撑得住的问题啊！是能不能让地主富豪妥协的问题啊！＂谢诗暗自怨尤着。

＂谢诗兄弟，托你个事，营地直行三里，便是离我们最近的一处富主宅地，我组织伐粮队要有些时间，你先去传个话，具体怎么说，随你。＂李睿拍拍谢诗的肩膀。

谢诗一怔一怔的，只是去那告诉个事情而已，怎能拒绝，怎能在女生面前认怂：＂好，我这就去。＂可万一一去不复返，折了自己就什么都没了。

陈暮没有陪谢诗去，而是找了处阴凉的地方休息，焕玉也一样，微微垂目，陷入冥想。

谢诗故意不求出一匹快马，而是快步行走，并不含糊，也是含糊，想慢也要慢出个快样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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