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黄城间的愧疚

秋文看了看不远处的洪宾，投以冷俊的目光，便走向车队。

谢诗看看手中的木架像极了医院里的助行架，虽然粗糙，简陋。

陈暮撑起右肩，一瘸一拐的扭头看向眼神涣散的洪宾，夷由道:"为什么想南回？跟着他们不是更好吗？″

″他们迟早会害了你们？″洪宾低怒道。

″为什……么？"谢诗抢先一步，疑顿道。

鹿关晃悠悠的走了过来，语气有些迫急:"走，上马车，要启程了。"

谢诗回过头向鹿关点了点头，又转头看着厉色勃生的洪宾，又追问道:"为什么？″声音嘹亮，近乎周围的人都听得见，对洪宾来说却犹为刺耳，让自己心头一紧，面对着藈藈众目，不禁恼羞成怒。

指着鹿关的鼻梁恼吼道:"就因为他们是皇族的走狗！"

叫骂声将众人的怒火一掀而起，愤目相望，安和的面孔拉胧下大片愤青。

"凭什么？污蔑我们？"鹿关愤愤不平道。

秋文压低着修齐的睫毛，遮住冷目，掩饰心中破笼的肝火，冥思着，也倾听着这即将爆发的口舌之争。

焕玉觉得乏然无味，对这般轰响，自然不理不睬，掰下一片又一片花瓣，紧随微风飘落，与尘土亲昵。神韵若有若失，排斥着周围的气氛。

"杀死鹘巨，将皮毛，巨爪搞得这么大张旗鼓，让百姓安心有何用？没人猎杀，鹘巨还会来，不收他人钱财，护这一片安宁，不就是让他们崇敬，信任你们吗？再从中招兵买马，扩张队伍，才是你们的真正目的。″

"凭什么帮皇族收拾烂摊子，是他们自找的！还要我们这些劳告百姓来护一方安。康，要他们有何用！你们为什么不直接强抢权政，跑来这里使鸟劲？不就是复兴皇族，让他们喘过气来吗？"洪宾衰愁的语气逐渐变得愤慨。

鹿关满是无可奈何，看着太阳渐渐直顶云霄，他知道时间因为他们仨人拖得太晚了，向洪宾抛下鄙弃的眼神，便扭头不再加以理会，向众人呼喝道:"启程了！"

众人立马从怨厌中翻涌回神，微勒缰绳，调整好行进的方向。

谢诗迷惘着，洪宾抹去痛菲的面色，往南走去。

"我们……该跟谁？″陈暮问道，她现在十分信任谢诗，因为在这里他是自己唯一的朋友。

"怎能让你受苦呢？当然是跟人多的啦。″谢诗决定道。

"你这也是在安利你自己吧。"陈暮咧嘴一笑。

谢诗架起身子，牵起陈暮的手向队尾走去，并笑道:"竟然被你发现了，情商蛮高的嘛。"

"你才发现啊。″

……

秋文故意拉缓马车，等待着谢诗二人……

太阳烈烈，没吃早饭的谢诗饥肠膔膔，为了节省体力，猎人队紧贴着山脉投下来的巨影前行。

＂快中午了，好饿啊…＂陈暮双手按按消瘦的肚皮，低声道。

＂快了，到死漠城附近就行了。＂秋文淡淡的说道，饥饿好似对他的平凡无奇的脸色起不了一丁点作用。

＂什么！死漠城？去那干嘛？＂听到死漠城，谢诗有些惊恐。

＂当然是驻营，放心，巴魁尔的黑色曼陀罗军已经退守到北脉附近了，四地屯军也因为没粮食后援，也往南折了。＂秋文安抚道。

谢诗揪起的心算是放下了，可洪宾的泄愤不知为何闯入了脑中，翻江倒海，睛天霹雳般，令他感到不安、忧心：＂你们组织队伍，真的不先把皇室残烛给掐灭了吗？＂

＂我们的势力分散，而且星辰军虽被分据，但也是精锐之士，皇室争权夺利，不勉发生摩擦，不如让其自剥皮肉，到时候任我们宰割，还有就是民心，我们扛起的军队第一个目的是铲除皇室，在百姓看来我们就是奔着谋权私利而去的，如果这样做，适得其反，还不如扎营于边疆之上，让百姓心里有个底，有个依靠。＂说完，秋文将缰绳递给正在频频点头的谢诗：＂应该会勒马吧，我想往前走走。＂

＂哦，好。＂谢诗接过缰绳，回道。秋文侧身下马，一阵小跑。

＂你还会玩这个啊。＂陈暮嫉妒道。

谢诗点点头，攥紧马绳，甩绳抽打着马身，车身颠簸了起来，如同尴舞一般。

过了中午，车队还没有停下的意思，太阳高照，汗水浸身，浑体难受，陈暮抱怨道：＂什么时候才能到啊！＂

＂应该快了，要不你睡一觉？＂谢诗快慰道。

＂晒都会被晒醒，你让我怎么睡？＂陈暮一边擦着川流不息的汗水，一边唠嗑着。

沙尘朦朦，热情的迎接着这支队伍，衣服上，脸上都有它们亲热的痕迹，有时眼睛也会遭到它们的光临，枯草打滚，翻腾，悄然消湮于这片黄海之中，一道高高耸起的建筑隆起雄伟的彼岸，背影隐沉，在众人的眼前玩起了捉迷藏。

猎人队一直往着一个方向走，无视出现的绿洲，高楼与蜿蜒如腾蛇升天的袅袅人烟，那是幻影，是海蜃气楼。

谢诗紧盯着前方的马屁股，不敢松懈，怕一个不留意，便在这迷了路。

陈暮靠着谢诗宽敝，坚实的肩膀假寐着，汗水汩汩，湿透了他的长袖。

木板的吱呀声，砖瓦踏碎的清脆声逐渐高亢。谢诗的视线从马屁股上移开，脖子酸酸的，动起来一阵麻酥，左右望望，不禁潸然泪下。

熟悉的场景，熟悉的记忆，是遗憾，也是心中的憎恨，他们到黄城了，是两位世袅将军躺下的地方，也是促和失败的地方，这里被战争践踏过，被信仰笼罩过，避免不了的却是屠戮，终究成为了一座亡城，荒城。

铁戈，残甲，折箭随处可见，在黄城中犹如梅花点缀，辛寒而毕露锋芒，它们是这场荒戮的见证者，开创者也是湮灭者。

＂谢诗，你怎么哭了？＂陈暮拭去落在额头上的几滴眼泪，酸心道。

谢诗忍住正在泉眼徘徊的眼泪，语气沙哑，略带黯淡：＂我想静一静，可以吗？＂

＂嗯。＂陈暮垂下了柳眉，细声答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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