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自从林澈受伤后，林嘉意最近几日都有些心不在焉。林酌多次到林嘉意面前承认错误，并保证以后一定不让林澈受伤，但林嘉意的反应总是淡淡的，也没说什么。

本以为以后的日子会在平静中度过，除了林酌偶尔犯傻的小打小闹外。

但一个寻常的周末还是将表面的平静打破了。

那日，家里来了两位客人，据林嘉意说是她多年未见的好友。一男一女，三四十岁，男人西装革履，一丝不苟；女人一袭咖色风衣，首饰在阳光下闪着耀眼的光，搭配起来极为雅致，搭眼一瞧就是有钱人家的。

等他们走后，林嘉意破天荒了准备了一桌子好菜，林酌吃的大快朵颐，虽疑惑却也没想太多。而林嘉意与林澈偶尔互望，吃的慢条斯理。

谁曾想这顿饭竟是分别宴，是一场只将林酌蒙在鼓里的告别宴。

隔天一大早，林酌被汽车的引擎声吵醒，她揉揉惺忪的睡眼，看到窗外林澈衣装整齐站在汽车旁边，她竟有种不好的预感。于是她快速的套上衣服，奔出房门。

“小澈，你去哪儿？”她踏出房门，正巧林澈在开汽车门。林澈身着白衬衫，外套是她没见他穿过的卡其色风衣，有型有款，煞是好看。她转头看了看林嘉意，“妈妈，小澈是要出去玩吗？为什么不带上我呢？”

林酌无邪的笑着，表情虽然显得傻傻的。

“小澈要去C市上学，那边的教学环境好过我们这边，况且叔叔阿姨的家庭条件比我们家要好得多。”林嘉意抚着林酌的头发，缓缓说道。

“什么意思，妈妈？”林酌从林嘉意的抚摸中挣脱，侧身瞪着林嘉意，“因为我们家穷，你把小澈卖了对不对？”

一声清脆的声音响起，林酌脸挨了一巴掌。林嘉意没想到自己会动手打林酌，但她气得厉害，就算是林酌也不能质疑她对林澈的爱，谁都不能。

“妈，你做什么？别忘了你答应我的。”林澈本想瞒着林酌悄悄离开，他不堪忍受离别，况是林酌。

林澈俯身对着车中男女说了一句什么，便走向林酌，趋近她，用只有他们二人能听到的声音言道：“姐，我们会再见的，等到我强大起来，可以不用依赖别人的时候。”

他温热的气息晕染着林酌的面庞，令她不自觉的倒退了一步，”你和妈妈一直瞒着我，为什么？连一声再见都不肯对我说？”

“离别的滋味挺难受的。”他抬手想去触碰林酌被打的一边脸，却终垂下了手。

“小澈，你和妈妈总是习惯帮我做决定。你们不是我，我的想法你们不知道。”林酌静静地看向林澈，语速不急不慢，“留下来，可以吗？我再也不胡乱帮你收情书来骗吃骗喝了。”

林澈盯着林酌的双眸，观察她的表情，他从小就喜欢瞧林酌脸上的表情，高兴的，羞涩的，悲伤的，愤怒的…一切情绪都表现在脸上的林酌，一丝掩饰都没有。

林酌曾因为害他受伤而大声哭泣，难受自责；现在因为离别，反而不哭不闹，压抑得过于沉静，眼眸中甚至带着几分期盼。

“对不起，姐，原谅我，我一定会回来找你们。”他像是在立下誓言，给别人许诺，也似在敦促自己。“妈妈，你们互相照顾好吗？”

林嘉意点头，抹着双眼沁出的泪水，“小澈，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

林澈转身，头也不回的钻进车里。等黑色的汽车缓缓开动，林酌才疯了一般吼了一句：“你不在，以后晚上谁带我走那条巷子…”

林酌一眼不眨的盯着汽车，待汽车走远直至看不见，她才近乎崩溃的蹲下，埋头哭泣。

“妈妈，我舍不得小澈，真的舍不得。”林酌虽是对林嘉意说，可声音却异常的小，似在喃喃自语。

林酌很清楚，林澈这一走，他俩的轨迹将各不相同，再见面不知又是怎样一番景象，甚至不晓得还能不能再见。

可是这么出色的林澈，他有更广阔的空间任他自由翱翔，尽管离别的心境像被人揪得喘不动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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