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庄子

素心观是先帝惠帝时为了纪念故去的和熹皇后修建的。当时只是一座小观。其后“郴氏之乱”发生，朝中勋贵多被屠戮。华轩绣毂皆销散，甲第朱门无一半。内库烧为锦绣灰，天街踏尽公卿骨。京城勋贵中侥幸活下来的女眷在平定”郴氏之乱“后集体迁到了素心观。新帝登基后，先帝的无子嫔妃也迁到素心观居住。素心观扩了又扩，现在已经是绵延了好几个山头。

当下素心观的俗事都由以留侯府赵老夫人的堂妹赵法和道士为首的诸人管理。赵法和道士原名赵汀荷。赵老夫人的父亲参与平定“郴氏之乱”有功后封了侯，这一支也跟着鸡犬升天了。赵老夫人被许给了留侯府，赵汀荷被许给了平城侯幼子。平成侯家其他的儿子都战死在了“郴氏之乱”中，为表示嘉奖，惠帝许诺嫁宗室之女与幼子为妻。可惜，平成侯府的幼子福薄，在渡过沙江的时候船翻了，溺水身亡了。赵汀荷成了未亡人，她悲痛万分自请在素心观出家。惠帝赞其气节，亲赐法号，允她打理素心观的各项事务。

素心观在凌绝峰的部分对外开放，接受外界的朝拜。勋贵女眷生活在烟雨峰，太妃们生活在烟波峰。留侯府的几位小姐从小就常去素心观。素心观的法和师太是自己的堂姨祖母，法和师太又极为宠爱她们，与她们的关系倒是比跟赵老夫人还要亲近些。

蓉凝带着两个姐姐求祖母和母亲放她们去素心观住上一段时日，曹氏不说话看着赵老夫人。赵老夫人不怎么喜欢法和师太，觉得她从小就疯疯癫癫离经叛道的很，但后来她得到了惠帝亲口赞许，赵老夫人想了想：“跟着去吧。芙凝要出嫁了，襄凝也定了人家。都跟着去学学法和师太的德行。”

曹氏附和道：“母亲说的是，这些个女儿家又不似男子需要上学堂。德行又是女子必须的品格，跟着法和师太学是最好不过了。”

蓉凝几个板着一张小脸，低着头听着祖母和母亲的话。蓉凝听到准了，喜笑颜开。芙凝看见了，伸出手在她的大腿上拧了一把，蓉凝吃痛苦着一张脸。

留侯府众女眷的到来让这个庄子热闹了起来。这些日子庄子里的小姑娘们都在聊留侯府气派的出行，女眷用的奢华的衣料，连夫人小姐身上绣的是什么花样都要讨论上几回。男子则在偷偷点评留侯府女眷的身段举止，聊着聊着便有粗言秽语夹杂其中。有一个人是大家口中的焦点，那就是刘姨娘。谁不知道生在别的庄子里的刘姨娘是怎么一步登天的，他们家使的下作手段传遍了各个庄子。 人人嘴里说着不耻，但那些有女儿的人家早就蠢蠢欲动，有门路的巴着刘家问着女儿该如何培养，才能得到留侯的宠爱。那些个自恃美貌的女子也做着美梦期望自己也有一日能摸一摸侯府的床榻。可惜这次留侯没有跟来，几个少爷也没有跟来，让这些人家失了好大的望。

朱珍珠是被人背后猜最有希望成为姨娘的几个人之一。其实珍珠并不想成为侯府的姨娘，可架不住她的父母想像刘家一样衣食无忧，她也跟着学了许多侍奉的礼节。珍珠想逃，但被她的父母看得死死的。朱珍珠的姐姐朱翡翠已经逃了。虽说她的父母向外头宣称朱翡翠溺死了，连尸体都找不到了。她家仍被庄里的人暗戳戳地取笑，甚至现在已经放到了明面上。朱珍珠的父母把希望全寄托在了珍珠身上，巴望着珍珠带他们完成飞跃，实在不行就把珍珠给嫁了，毕竟珍珠下面还有四个弟弟妹妹要养呢。

珍珠愁嫁，留侯府的小姐也愁，但她们从不知道原来对方也会为此苦闷。而现在珍珠要继续学伺候的礼节，而蓉凝她们在兴高采烈地计划着素心观之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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