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以鲜血为代价

她看了一眼子韵，他平静的琥珀色眼睛没有异样，和大家一样，看着她，那目光充满了鄙视。

小莹突然就明白了，就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抽走了一样，全身瘫软坐到地上，师傅本来就不喜欢她，这一次连辩解的机会都没给，直接在众人面前将她打个半死，不渝跪着哭着求师傅手下留情，血泪模糊的小莹躺在地上，听见不渝的乞求声越来越小越来越小，自己终于昏了过去。

按照规矩，小莹是要被驱逐的，没有人为她求情，除了不渝，但是这求情显得太过苍白无力。

不渝的求情终究没有打动师傅，师傅还是将伤痕累累的小莹撵了出去。

在寂寞的山顶，有人把小莹丢在半山上，她艰难的爬了起来，看着大家，众人看她都觉得她罪有应得，议论声咒骂声仍旧不断，丑陋的人心灵就一定是丑陋的吗？

小莹苦笑着站起来，她艰难的挪着步子走到子韵面前，大家很诧异，子韵做贼心虚一般的向后退着，他小声嘀咕，“你要干什么，事情已经这样了，我会感激你的。”

小莹不说话只是很近很近的贴着他，昂起头看他，那双曾经让她着迷的琥珀色眼睛如今看来是如此肮脏。

“你喜欢我吗？喜欢过我吗？”小莹拉着他的袖子小声问着。

子韵一愣，他看看大家，大家听不见两个人在说什么，但是此时此刻他实在是不想和她沾染一点关系，所以他嫌弃的甩开被她拉着的袖子，那种急速甩开的动作暴露了他想急切撇开两个人的关系的心。

小莹不甘心，她只想知道答案，依旧死死的抓着他不放。

子韵生气了，那眼睛里显露了不悦的神色，他低下头咬着牙的说，

“没有，我当然没有喜欢过你，我怎么可能喜欢你，你这么丑，我连多看你一眼都觉得恶心。”

那一席话输入进她耳朵的那一刻，小莹的手就松开了，子韵如释重负的掸掸袖子，仿佛连她摸过的东西都令他嫌恶。

小莹咬着嘴唇强忍着眼泪点了点头，只有心碎了才能拥有如此难过的表情，她转过身离开，不渝哭着看小莹的背影，她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她不相信是小莹偷的东西。

就在这时，小莹做了一件让所有人愕然的事，她没有沿着崎岖的山路下山，而是喊着泪冲到山崖边纵身一跃跳了下去。

大家惊住了，包括师傅，包括子韵，不渝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她一个箭步冲上去拉住了小莹的袖子，死死地抓着小莹细瘦的手臂，不渝喊着，“小莹，你别松手，我救你上来。”

小莹心如死水般的的看着不渝，绽放了一个微笑，那只手渐渐从不渝的手中一点点滑出，她说，不渝，我们来世再见。

直到完全滑出，不渝揪住了小莹的衣襟，只是衣襟也一点一点撕破，终于完全断开，不渝来不及挽救，小莹含着泪水向她微笑，她张着手臂掉落了下去，不渝的手里只有她残留的衣襟。

小莹临死前的眼神，深的像湖水，无波无澜。

韵阙再一次哭了出来，痛苦的回忆如潮水一般汹涌的袭击了她，她想起小莹，想起曾经那么落魄的自己，那个被上天作弄到遍体鳞伤的小女孩就连选择自杀都没有办法死去。

不知道是为什么，小莹醒来的时候，天地被一场倾盆大雨所模糊，她的视线中是灰蒙蒙的天空，小莹伸出手向前抓着，手中满是淤血和污泥，她全身疼痛欲裂，本以为自己已经死去，就在这时，一只巨大的黑鹰叼起了她，她被衔起不知道送到哪去。

再度醒来已经不知道是几天以后了，小莹听见一个女声嘶哑的声音在自己上空说话。

“你长得还真是不讨人喜欢啊，从身体到脸庞，还有枯黄的头发，怎么会这样呢？”她觉得有一双又硬又干枯的手拨弄着自己的脸孔和头发。

小莹想睁开眼睛看看是谁，但是没有力气，她想伸出手去摸，但是就连举起手臂都显得极度吃力。

“但是你的命真大，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居然还活着。”那个声音依旧沙哑，她能感觉到对方离自己很近，几乎是贴着她的耳朵说话。

“你，是谁啊？”小莹睁不开眼睛，因为很痛，可能大雨淋伤了她的眼睛，“是你救了我吗？”

“我以为你死了，本来想把你吃了的。”

小莹咽了咽口水，不再说话，“你现在依旧可以吃了我，只要你不嫌我丑。”

“哦，”沙哑的女声发出疑问的语气，“你是自己跳下来的吗？不想活了吗？”

小莹点点头，不再说话。

那个声音似乎对她充满了极大的好奇，依然不休的追问，“为什么呢？”

小莹的脑海闪过从前的种种画面，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眯起来时绽放的微笑，不渝揽着她肩头依偎着自己的样子以及师姐妹的嘲笑声，师傅嫌弃的眼神。

小偷，丑八怪，吃里扒外，相由心生难怪这么丑，到处充斥着这种咒骂，小莹流着泪。

一幕幕画面，直到出现不渝的脸，“会有人喜欢你的，一定会有人不因为外表而喜欢你的。”

最后是那个她再熟悉不过的身影，琥珀色如水的眼睛，从本来的平静变得异于往常的尖锐，“我当然没有喜欢过你，我怎么可能喜欢你，你这么丑，我连多看你一眼都觉得恶心。”

小莹抱着头哭着，叫喊着，她抓起自己枯黄的头发向下扯着，对方似乎也被她的举动吓着了。

“你怎么了？”那只手按住激动地小莹，“发生么疯。”

“丑！因为我丑！没有人喜欢我，没有人注意我，都是骗子，骗我，他们说我是小偷，打我把我赶出去，我不是小偷，我只是丑！”小莹依旧大喊着，撕心裂肺的诉说，这一激动牵动了她受伤的身体，她疼的跌倒在地上，因为看不见而伸出手惶恐的四处摸索。

还是那只手按住了她，“睨、你怎么能因为这个自杀？”

小莹半天才渐渐安静下来，身体因为悲恸还在不住的抽搐。

那个声音贴在她耳边，吹着冰凉的气息，“你怎么能把别人的过错算在自己身上？丑又不是你的错，最重要的是活着，只有活着就有资本，就有机会反攻，就能赢，所以你得活着，让那些嫌弃你的人瞧瞧，是谁——笑到了最后——”

那嘶哑的声音拉长了，发出尖锐的冷笑，小莹被笑声惊得耸着肩膀，她不住的抖动。

还是那只干枯的手按着她，“你是不是讨厌现在的自己？”

小莹点点头，不住的点头，“我讨厌极了现在的自己。”

“你想不想改变，变成另一副模样，变成另一种身份？”

小莹愣住了，“你说什么？”

“我说，你想不想做别人，做你最想成为的那种人，美丽，丰满，风情万种，所有人看见你都会为你沉迷，你的美貌足以让见到你的人窒息和沉沦？”

小莹愣在了那里，许久，她偏过头，对着那沙哑的声音问道，“你是谁？”

“我是给了你第二次生命的人，也是唯一能改变你的人，你，到底愿不愿意？”

像是思索了许久，小莹的脑子被那沙哑的声音塞得满满的，“我愿意，我想要变成那样的人，请你帮帮我。”

那沙哑的声音像是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发出得意的笑声，“但是，这需要你付出代价，你也愿意吗？无论什么代价？”

小莹不假思索的回答，“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都愿意，只要能变成你说的那种人，我什么都愿意做。”

“这可是你说的，”那嘶哑的声音含着浓浓的笑意，“那好，这代价就是，鲜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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