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场回眸2

1984年盛夏的一天，坐落在SY市的LN大学沉浸在一片幽深的寂静里。蓝盈盈的夜空显得分外疏朗，水似的月光，照耀着校园内一条条沉寂的白色甬道。学生宿舍楼里，更是没有一丝声息，扇扇门窗都寂寞地撒着黄橙橙的光亮。

一位青年学生在校园内甬道上机械地来回踱着步子。他手里拿着一本《中国当代文学史》，脸仰向天空，嘴里叽里咕噜背些什么。借着明亮的月光看去，他的身高顶多1.7米，年龄在23至25岁之间。一头蓬乱的黑发自然地在额前披覆着。那宽宽的额头，还不曾被岁月刻下一丝皱纹。一双浓眉拧着一股英俊之气；一对大眼，饱含着无邪的天真挚情。在那远远的脖颈下面，系着一条黑白相间的领带，醉着微风自然飘动，益发衬出他的挺拔、潇洒。

远处，一个女人孱弱的救命声传入他的耳朵。

他确认这不是幻觉。

声音是从正在挖掘水泥管道的壕沟里传出来的。

他不由得一阵紧张：莫不是有人作案?

他弯下腰顺手捡起搬块砖头，弯腰寻声走去。

黑暗处，一位梳着短发的女青年，浑身沾满泥土正躺在那儿，脸上呈现出惊慌的表情。

他纵身跳入两米深的壕沟。

呵！这不是本校的日本留学生嘛！

他用右胳膊托着她的头，轻轻地呼唤着……

她瞪着噙满泪水的双眼，“真，真对不起，打扰你了……”她的汉语发音就像地道的南方人说普通话一样，虽生硬，但接近标准。“我出来散步……不小心，脚一滑，摔到这里来了”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好，好像没什么。”

“送你去医院。”

“不，不用了。”

“还是去医院检查一下吧。”

“不，我是吓坏了。”

“那你起来动一动。”他慢慢将她扶起来。

她站在那儿动动胳膊，又动动腿，不好意思地笑了。

“既然没什么大事，那我送你回宿舍把。”

他搀扶着她沿着壕沟走出十几米，顺着一个坡道走了上去。然后，又将她送到留学生宿舍门口。

“请问，你叫什么名字？”他转身要走，她叫住了他。

“我叫赵群利。”

“是哪个系的？”

“我是业大学生，学中文的。”

“我们是同行，我是研究中国现代文学史的。叫小鹿裕子。……我应该感谢你，请收下这个戒指吧。”小鹿裕子说着，便摘下手上的戒指。

“不，不，这不算什么，请你收起来，我不会要的。”赵群利慌得连忙退档。

一缕歆羡的目光从小鹿裕子眼瞳上掠过。她收回戒指，又随手掏出50元外汇劵：“那么，请收下这点钱，我是应该酬谢你的。”

“不不不……不行，快请收起来……我得走了。”

“哎！等等。……我们，交个朋友吧。”小鹿裕子紧走几步追上了赵群利。

“这，这……”跟一位日本姑娘交朋友，他从未想过。“我只是一个普通的理发师。……如果你不介意的话……”

“我们可以互相照顾，你教我学汉语，我教你学日语。”小鹿裕子很高兴，好像刚才根本没摔过一样第一切都正常起来。“你是夜大学生，为什么这么晚嗨到学校来？”

“我家离学校很近，我喜欢校园里的林荫小路。”

赵群利觉得随便了很多。看得出，小鹿裕子是个很爽快的姑娘。尽管在此之前，他曾在学校里见过她几面。但从未定睛正视过。他壮着胆子多看了她几眼。她长得并不十分漂亮，身材也不高，但皮肤很白皙，有一双很漂亮的大眼睛，似乎闪现着具有穿有力的感情辐射。那是一对聪明、善良的眼睛。

……

夜很晚了。

林荫路边的樱桃树杈在月色里悄悄地做着梦。只有它们头上的叶子在微风里轻轻摇晃，留下一串串沙沙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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