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在这条视频电话之前。

程秦明发了一段语音。

“肖，弯，你们...能...不能过来照顾一下爸。”

程秦明那张脸显得特别卑微。

等待电话接通的铃声徘徊在病房里。

“唉，我都说你这个点找他们根本就不接你电话的。”程母在旁边叹道。

直到他不知道播了多少次之后，终于有人接了。

很幸运，接通电话的那个人开了手机前置摄像头。

一张肥胖的脸出现在程及的手机上。

“哥，爸怎么样了？！”

“唉，医生说手术费至少也得五六万……还差了这么多钱……之后……就送他去养老院吧……”

“哥，别担心，我明早就赶过来。”

还没聊到正点，就匆匆挂了。

“啧，什么也没听到。”

苦等了半个小时，终于，群上又有了一条信息。

“哥，我刚去借了两万，你看够不够用。”

当她和程秦明同时听完这条信息的时候，她清楚的看见程秦明的脸上露出了不可置信的神情。

接着，程母就开始担忧了，“怎么会去借钱呢，妈留下的钱用完了吗。”

“没有吧，妈之前留下来了好几万。”

“你没看她这态度吗，肯定是拿去用了！”眼看程母单手指着程秦明吼，“你看看，哪家老人是这样的，天天深更半夜都不睡觉，满地都是他的东西，你叫他吃饭他又不出来，你叫他向左他就向右，你叫他向右他就向左，天天发神经！还把房子搞得臭烘烘的，你也不看看是谁天天伺候着他！”

“你可是我们家的顶梁柱啊！你不上班，我们家可就彻底完了！”

程母转身就走，出了病房。

过了几天。

程秦明的妹妹程秦肖终于来了。

当她看见程秦明和他爸的时候，那个表情，那是一个嫌弃。

“肖……我求了护士很久，她们终于肯给我们轮班了……”

程秦明那张憔悴的脸映入眼底。

突然，他的眼睛像是迸发出了光芒一样，亮晶晶的，与他整张脸的阴沉完全不符合，与其说他现在的状态是经历过了无数坎坷换来的希望，不如说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她愕然了。

程秦明飞快的抓住她的手。

“小及，真的是你吗...”

“我劝你最好别碰我。”她猛地甩开程秦明的手。

“我和你妈都很想你，你真的不打算再看你妈一眼吗？”

时间拖得越久，越不好处理。

造成的结果可就不是删除不干净这种小问题了。

她看着天空已经开始一点一点的分崩离析。

周边已经开始扭曲了。

如果不是自己最先控制不住，根本就不会再次发生这种问题。

【你要刷新吗】

她狠下心来，大声喊：“刷！”

不过就是再过一次，她又不是过不起。

【阳阳】

【再见】

再见，我们下次再见。

天空一下子亮了，她只看见一个素未谋面的男人拿着一支早已枯萎的玫瑰花，站在自己的墓碑前自言自语。

时间像是被刻意加速了一样。

我根本就没法抓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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