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的抉择

“爸爸，我还想复读一年，我想好好考个本科”

“人生的选择，并不是大学决定所有，爸爸觉得这个专科学校就行呢”

“行啥行，我报的不是这个，这是我最后随便填的一个志愿，没想到这都能录取，不愧是民办野鸡专科”

“儿子，记住一句话，大丈夫何患无妻，大丈夫何愁无业，只要你用心去做一件事，就会越来越好，哪怕是差大学，只要你肯用功，也一定会和上好大学的人一样好，甚至超过他们”

“我受不了你们这一代中年人了，真的。”

.......

农家小院的青瓦房底下，父子两在为上大学和复读之间展开了讨论，房檐上停下一只红雀也在叫着，不知道它是同意父亲还是儿子。

“先别说了，吃饭吧”白涂看着妈妈做了自己最喜欢吃的浆水面走了进来。

“妈，我真的想复读”

“涂儿，我也不懂上学的事，反正你考试的时候我给咱们村庙里的神许了愿，要是你能有学校录取，就杀只羊给神，现在你也被录取了，不管你复读不复读，先给神把愿还了吧，你学习也不好，有大学上就不错了”

白涂没有说话，只是抬起饭碗，大口的把面吞了下去，好似把自己的大学也咽进了肚子里。

庙堂高，台阶百，琉璃瓦虽红，还是敌不过满墙朱砂，黑须飘，白须摆，金冠戴，怒目看世人。

庙里一片庄严和肃杀的景象，白涂看着眼前的村神，有一种说不出的恐惧，难道没有神我真上不了大学吗？难道我上大学都是因为神吗？咩~~叫声打断了白涂的思想，一头羊被白涂的舅舅从庙里牵了进来，后面跟着一个矮矮的人，青灰色的布衫，腰间没有皮带而是一根黑色的绳子系着短了的中山裤，露出了黑色的脚踝，佝偻着身子，用半闭着眼睛往白涂身上看来，白涂舅舅走到白涂跟前用胳膊肘捣了白涂一下，给白涂怀里放了两包白沙烟，用眼神指向身后的人，白涂知道这是舅舅要让自己给这位表示一下，这位就是工山村大名鼎鼎的庙官成爷，

"这年头求神办事还要贿赂别人"白涂喃喃着拿着烟走到成爷跟前，把烟递给成爷。

成爷接过烟后缓缓说道“谁家儿子啊”

"街头小桥旁白住平家的"白涂撇着嘴说

“办事、求神、还是还愿”成爷说着拿起三炷香用清油灯灯芯点着插入香炉。

“还愿，还愿”白涂舅舅笑着给成叔说。

“所谓何愿”成爷指指大堂神像前的垫子示意让白涂跪下，白涂便过去跪在神像前，

“我姐夫家白涂托神的福，被大学录取了，所以要还愿”舅舅说

“哦，那是好事，把羊也牵到神跟前吧”成爷的语气中显示着一股神的正气，好像一切都是神操作的一样。

只见成爷从旁边箱子拿出半瓶白酒，往羊头上倒了一点，大声喊到“领还是不领”羊只是前后挪了两步，然后成爷往羊的双耳再次倒了白酒，大声喊"领还是不领"这次羊身便摇了起来，羊头羊耳的酒甩在白涂的脸上，白涂觉得很有意思，就仔细的看着。

“好了，神已经同意了，他领了这只羊，住平家娃什么时候去上学啊“成爷问道

“8月底就去”舅舅说

成叔拿起两个月牙状的东西，口里一直念念不停，白涂只听到一些词语，清吉平安，病不近身，小人远离，好人相随之类的，最后把两个木头月牙扔向空中，月牙掉在地上，啪的一声，一正一反。

“好的很，好的很”神会保佑你的，说完让白涂磕了三个头，便敬神了，但是羊却怎么也不走，舅舅把绳子系到羊角上，让白涂在羊屁股上用脚踹，就这样把羊从庙内拽到庙门口，显然羊并不想听神的话，不然它在追随神之前为什么还会这么迟迟不动，羊拉到庙门口，工山村的村民都热情的围了上来。

“怎么了，都开始给神孝敬羊了”

“谁家的羊啊”大家七嘴八舌的问着

舅舅开心的向众人说到“住平家的羊，我家外甥考上大学了”

“哎呀，恭喜恭喜啊，我们村的大学生可是少的很啊，住平家娃有出息的很”

白涂一句话也没有说，只是尴尬的一笑，只有他知道他上的民办专科是什么样的学校，但是面对村民的道贺，又不能说些什么。

同村的小学同学侯鹏走了过来也向白涂问好，白涂恨不得找个老鼠洞钻进去，侯鹏这次考的是一所名牌大学，和白涂比简直就是天壤之别，面对侯鹏的道贺，白涂也是点头迎好，但是心理却异常难受，突然想起爸爸的话“大丈夫何患无妻，大丈夫何愁无业，只要你用心去做一件事，就会越来越好，哪怕是差大学，只要你肯用功，也一定会和上好大学的人一样好，甚至超过他们”这样一想心理突然好受多了，看着侯鹏说“听说你考的很好啊，你真是厉害，考上了青州大学，青州那可是我们国家非常著名的地方啊，非常有文化底蕴，真是羡慕你啊”

侯鹏“哪有，这次考试没有正常发挥，我最想考的是国大，但是没有考好只能上青州大学了，你考的那个大学，排场这么大，在这都宰起羊来了”

白涂 "一言难尽啊兄弟，我考的野鸡大学，都不好意思给你说"

侯鹏“都一样，都是个念书，你家初中就把你转到县城上学去了，差也差不到那里去，毕竟县城教学质量好啊”

白涂“唉，我这人你也知道从小学就学不进去，打个台球，玩个跳方还可以，学习吗就不提了”

侯鹏“那你到底考的那个学校，总有一个名字吧”

白涂“我的学校名字太长了，我怕你高考脑力消耗太大记不住，就不说了吧，在海岛”

侯鹏“哇！在海岛啊，那你可以天天去看海了，真羡慕啊”

白涂“哈哈，羡慕吧，假期来海岛，我带你去喝有名的海岛啤酒”

......

旁边的村民和舅舅看着工山村的两位大学生在庙门口侃侃而谈，可能觉得整个村里都有希望了吧，瞬间元气满满，不一会就把羊大卸八块，清理好了，然后在羊的心、肝、肺、腿、头、等各个部位都用小刀割下来一部分肉用作献祭给村神，在给成爷分了一大块肉，在场的村民虽然没有肉分，舅舅在附近商店买了烟和健力宝分发给了大家，就这样白涂成为工山村有希望的“大学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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