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相师

赤日，仙鹤，加上最短的树影，到了所谓的好时辰。

所有人的目的都在这即将出现的小姑娘身上，当然，也有例外。

正如顾长风这几位狐朋，为了吃而来。

青衣道人无意间漏了胸章，是隐去多年的叶侠士。

一直让酒的是东方御龙真人的大弟子。

甚至是衣着最为低调的小修士，听顾长风的称谓怕也是一国的皇子。

年龄，正当合适。

有着些许名气的一方青年才俊想要加入酒席，却又因为不够格而暗自叹气。

一方木桌，在庭院角落，却又是矛盾地引人瞩目。

顾家二少爷来了，有人在想，那个声名在外的相师大人是否会来。

希望渺茫，却又满怀期待。

伴随着红日升，终于是从门前出了几位姑娘，围着的，是蒙着红纱的韩轻柔。

所捧之物，乃是求亲的花绣球。

“今日，多谢各位能来，将军因战事不能回府，夫人随行。”说话的是贴身丫鬟喜儿，“望大家谅解。”

何人敢提意见，征讨羿蜃，那是白皇的意愿。

所以都在观望。

直到下一句，气氛轰然炸响，“今日乃小姐生辰，亦可嫁娶之日。”

这是如何？！莫非真如想的那样，这韩家小姐要凭手中绣球选婿？！

坐着吃酒不予言笑的顾二少爷刹那竖起了耳朵。

“谁！能抢得这位美丽动人的姑娘的花绣球，无关地位，谁就是她的夫婿。”

寂静。

都在盯着花绣球。

姑娘的手向上腾起，抛向一方。

正对着的顾长风拍桌而起，留下一句“帮我拿酒”便闯入了纷起的人群中。

“……猴急。”早已经烂醉的御龙大弟子笑斥。

……

同辈中鲜有敌手的剑客急得满头大汗，“去你的老头！凑什么热闹！”一方洞主也是抢夺。

“喜儿诶！”被哪个混蛋偷偷挠了耳朵的顾长风气愤，“是不是忘了加年龄限制？”

“没有。”干脆利落，嫣然一笑。

“妈的，老家伙，逼我祭剑！”有人踹了他下三路，气的顾长风欲拔玉剑。

“不许。”干脆利落，嫣然一笑。

年轻的剑客气的吐血。

乱得毫无章法，绣球不知被谁掩进了怀中，然后又被夺得吐了出来，在人群中弹动。

“帮我拦住那老家伙，赏琉璃素锦！”顾长风气的大叫。

霎时身边多了几个帮忙拦路的侠士。

“下了血本。”叶侠士笑着调侃。

几个友人相视而笑，小皇子也是说道：“若是小公主在场怕不会被气死当场。”

“小公主为何没来？心上人长风哥哥可在这呢。”选妃的陆少宗主问。

“她来了可就有意思了。”有人坏笑，是迟来的贺子鸣。

“罚酒！”众人举杯。

“当罚当罚。”

……

这是顾长风最为拼命的一次战斗，辗转几番凭借玄妙大成的功力打趴下几个。

可是绣球还是不在手里，挣扎着，在空中争斗。

以至于，韩府后的山顶上炸响也无人发觉。

来人盘坐在细长的长枪上，淡漠地看着争抢。

赫昭。

作为武痴的他看得仔细，顾长风看来毫无章法的步伐里躲过了太多招数，所中拳脚皆是连他赫昭都避无可避的。

“可惜。”武痴叹气，“若是障日境之上，便可一战。”

堂堂皇子，却是落寞。

此次也是为了赌顾凉川的行踪，现在在他看来，顾凉川不会来了，不过见到了顾长风的风采之后，又不急着回去了。

“不避，推斩。”

然后身为武痴的毛病又犯了起来，顾长风的方位被误导得错乱，脾气蹭得上了起来，“哪个混蛋？！”

抬头瞬间，惊住了，刚要大喊，被随风的鞭腿打得住了口。

“你听我的准没错。”赫昭皱着眉头，他不喜欢反抗他命令之人，除了那个偷了他图谱的妹妹。

顾长风当然清楚，从抬头看到那张脸他就清楚，能让自家那位疯癫老头夸的后辈，绝对不简单，毕竟连他的兄长在自家那位眼里也是一无是处。

再度陷入纷乱，他心里多了些思考，挨了几下。

“差。”赫皇子给出评价，却是没用传音没来由的一声重叹。

若是先前顾长风的一番失态未能引得注意，那么赫昭的叹息所有人都可以听得到。

离崖皇子，未曾出现过各诸侯的视野之中，他们只是看到那人轻松处于云颠峰顶，隐约跨坐在黑色长枪之上。

不认得此子。

这番便也是已经强于韩神武了。

“他是谁？”更多的是疑问。

见过他的，在场的除了已经被打的吐血的顾长风，便只有贺子鸣一人。

“赫昭。”贺子鸣轻声说。

那时已是五年前，一身麻衣下是离崖皇帝赫无双的凌冽金瞳，右手边跟着的那位朗俊青年，便是离崖的太子赫昭，与现在相同的，那眼眸里是注定与生俱来的不屑。

那把长枪，为师傅所铸，名悯生。

他的声音仅仅是传在小桌上，小皇子惊异：“他便是赫昭？”

为何来此？这是他们的疑问，很快，贺子鸣给出了解释：“顾凉川要来。”

那不是空无凭据的推理，在他胸口藏着的縛天石正在发热发亮。

那只笔越来越近，连他师傅都没法熔铸精良的笔。

重明。

……

云上，南飞。

许安若一直以为顾凉川只有一张破卷轴作为行具，直到她坐上了这个他一直用来吃酒的酒葫芦上，可以摆着小腿迎着略过腿肚的威风。

“其实这支笔也是。”顾凉川如是说。

许安若想，神仙之物，怕不是都如此玄妙，便是看上了腰间红色的玉佩。

“相师二字是什么意思？”玉佩上，是相师二字。

“……”还真不好解释，这官位乃是汉州圣上额外立位，顾凉川觉得麻烦，便应了下来，所需要的责任便是在汉州将亡之时出手相助，所具的地位乃是圣上之下。

得不到答案的姑娘索性不问了，一把扯过把玩起来。

“这个是普通的玉。”像是知道想法，顾凉川解释。

“哦。”许安若有些郁闷，“顾长风会御剑而飞么？”

“自然。”顾凉川笑，“你若是想要行具，哪天我给你个便是。”

“凡人也可以使用？”实在欣喜。

点头。

然后突如其来的阴影，扑天的云，许安若见到了这令人惊叹的奇观——位于山巅的岩陵。

绿郁葱葱的崖草向外挥舞，蜿蜒的大树上挂着数以百计红色的小牌子，迎着赤日，仙鹤漫天，许安若看到，深云处若隐若现的皇都，威武的红色旗帜高悬。

“这里……”犹如梦呓，“便是岩陵……”

身旁顾凉川指着不远的院落，人山人海，混乱一片。

“那里，便是神武府。”说罢，皱紧了眉头，抬头瞥见峰顶端坐的人影，“真是倒霉。”

……

“漂亮！”小皇子大叫，原来是顾长风抱紧了绣球。

深藏功与名的赫昭没半点喜悦，面无表情地看着一切，然后突地远方云雾散，一道流光随之而来，一抹戏谑挂上赫昭嘴梢。

……

相师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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