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剑拔弩张

云邺城旁的大山里，少年眼前攀附着巨大的山神怪兽。

“他说，你可以离开了。”少年决定撒一个慌，他太渴望活下去了。

“离开……”怪兽向北望了望，“那这苍生怎么办？”

“弃。”少年说。

“可……”怪兽看着他，“罢了，我只是想离开找个由头罢了，苍生有自己的命数。”

巨大的鼻息喷吐在轿子上，它贴得很近，“你很像一人，他叫菩提子，是杀菩提的一世。”

少年不做声，看着它。

“我叫句屴。”怪兽看着他，“我知道他不会来了，这里不再需要那些人，他们去另一个地方了。”

它喷吐出来细微的火焰，将铁链熔断，“我需要他回来，只有人才能渡过那个地方，我需要一个人去，小家伙。”

它需要他说好。

“它们来了。”突然句屴低语。

陆清看见，山的一头涌出黑压压一片。

……

云邺北的山道上，散落残肢。

那被断了双腿，嘴角溢血的赫然就是那刚回去的马猴。

“好狠……”他挣扎着趴在地上。

“这样就没人碎语了。”大管家把刀插进马猴的脊梁，扭了半圈。

……

汉州都城旁，深云之中。

云上有马驰，四匹踩着火，腾烟迅疾，绳索拉着的是驾奢华的车，车若房屋，内饰极其丰富，金丝玉漆。

“快点！”车里只有两个人，说话的是年少的女孩。

神君头疼。

“快啦快啦，马都要累死啦。”神君哄着女儿。

“我不管！”

女儿奴见不得女儿埋怨，女儿奴郁闷。

待得到了碧露潭戒生门外，也不过一刻钟，他从汉州南赶到了汉州北。

“是神君大人。”戒生门上守卫长袁纣更为郁闷，这两天之内，来了这么多客人。

“求见顾老元帅。”浮泷神君甚是规矩，从车上下来，踩在潭水上，语气却像是在吩咐。

却也不用吩咐，早在他到于此地前，尚洗漱完毕的顾苍峥便已是知晓，故而神君刚刚说完，便听见一声朗笑。

“神君来我这寒舍着实让老夫受宠若惊。”不同于那日许安若看到的铮铮铁骨，顾苍峥已然是腿去了将军甲穿着布衣。

“哪里哪里。”神君更是受宠若惊，“我这次来可是为了要事。”

顾苍峥看了一眼他身后的车，“这人就算是到齐了。”他意味深长。

神君懵了。

“什么？”

“你且进来，殿内吃酒细说。”顾苍峥邀请。

车内的姑娘下来，“见过顾伯伯。”

“恩，素儿竟也出落得如此了。”顾苍峥应声。

……

方姑娘昨夜翻来覆去睡不着，抓着巨獒的头奋力揉搓，“陈姑娘别装了，我知道你也没睡。”

“我睡了。”大师姐蒙着被，闷声回答。

“她许安若要胸没胸，要屁股没屁股她凭什么跟我争呀？”方姑娘自恃胸胜许安若几分。

“我更想问。”睡着的大师姐声音坚定。

“她哪里是什么圣女，根基都尚未牢固，活不了几百岁，怎么跟我比。”方姑娘气得咬方糖的耳朵。

“郁闷。”大师姐掀开被子。

“诶，方糖！耳朵挺好吃的。”

陈慕苼看到方姑娘咬得开心。

“哎呀！”然后方姑娘意识到失态，打在狗头上，“臭方糖！害我跑题。”

“……”

“我俩结盟吧。”方姑娘拉过她的手，“对付那小妖精。”

……

“见过郡主。”神君俯身。

刚净过面的白涟漪笑了笑，“神君大人。”再一瞥身后站着的姑娘，上前一步，“这是素素吧，真是可人儿。”

“谢谢阿娘。”浮泷素欢喜。

“来了就别走啦，女儿送我怎么样？”白涟漪打趣。

一旁顾苍峥憨笑附和，神君自是巴不得如此。

“我此次来正为了此事。”他说。

白涟漪笑道：“果然。”

然后她笑着挽过浮泷素的手，“跟我来，我们与你那两位姐姐一起谈。”

“姐姐？”浮泷素不解。

然后从一旁碧水拱桥处出来两个女子。

说来也巧，这汉州美若天仙的女子就没那么几个，她们也都是被世间的男子所扬，各自是没有见过面的，这许安若确实把她们三个遇到了一起。

“这位是？”红字女看着神君，并不怯神君的威严，倒是依旧轻慢问，直觉告诉浮泷素，这个女人不会是圣女。

“他是浮泷曌，当今神君。”白涟漪回。

神君亦问，小心翼翼，没有架子，“这位姑娘是？”

“尘世老人的大弟子，她身边的女子是方家的独女。”白涟漪介绍。

浮泷素听说过这方玉蓉，脾气瞬间大了起来，若不是神君拽着，怕是会上前比试一番。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去殿内细谈吧。”莫不作声好久的顾苍峥，倒是看清楚了气氛骤的凝重。

……

“大哥！”顾凉川房外是杀猪般的长风式警报。

然后是破门而入，等不到顾凉川放下笔抬头问他怎么了，就听到顾长风“惴惴不安”地大叫：“都来了！”

这小子心里已然是兴奋至极，差点把笑容挂在脸上。

顾凉川无动于衷，低头又翻开了那经卷。

“我是说方小姐，浮泷素，甚至男人婆大师姐都来了！”顾长风等着看老哥露出异样的恐惧。

“哦。”

“……”

“和我有关系么？”顾凉川问。

“事关你的婚配。”顾长风觉得不得不点醒他。

“婚配？”顾凉川停下笔，然后戏谑地笑着，“那丫头不是预订了么。”

某人尚在被褥中酣睡，冷不丁一个喷嚏惊坐起。

“啊？！”顾长风张得像只蛤蟆，“你不会真打算娶她吧？”

然后戏谑的兄长不回答，埋头沉思。

“我去看戏。”顾长风觉得无趣，白了一眼扭头出了屋子。

……

殿中方陈二位姑娘坐一侧，浮泷父女一侧，呈对峙状。

坐在主位的老将军扶着额头深感头痛。

“要说这川儿带回来的姑娘挺不错的。”老将军一边低声嘟囔。

只得到白涟漪的狠狠的掐痕。

“郡主，这大少爷的婚事是否是已经定下了，不知亲家是哪位明秀？”同样得到女儿掐痕的浮泷神君问道。

而同样关心的也有方玉蓉。

陈慕笙倒是饶有兴致地喝着女婢上的茶水，她只是来帮这个方家小丫头的，自己师弟的德行入不了她的心上去。

“这婚约倒是没评没据。”白涟漪笑，“可是若是川儿认准了的，只怕已成定局。”

“没有就好。”方姑娘喜，一把拢起被白涟漪幻化成小不点的方糖，“若是这样，便给顾凉川追本小姐的机会。”

“呸。”浮泷素小声撇嘴。

声音却是大殿内都能听到的，“你呸谁？”方玉蓉恼火。

“我……”浮泷素没了声音，她打不过她，对面两个可是数一数二的男人婆。

……

南域，昆吾山上赤铜涌上的穹顶，葬生楼顶悬着的铁碑上，矮小的黑色斗篷罩着来者的身。

“你是谁？”跃上来的人警惕的询问。

“你接下来的主人。”斗篷下声音空洞。

这日，汉州一等杀手组织葬生楼易主，外人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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