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 落玉 第2章 在府外（2）

“啊！！”苏玉婵被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石头砸中了脚，脚趾头一下子就麻了。

“谁干的？！”苏玉婵环顾四周，没有一个人。

“我再问一遍，是谁干的？！！”在这种地方被扔的石头砸了脚，不是鬼干的才怪呢。

“有鬼啊！！”她也顾不得脚疼了，撒开腿就跑，“救命啊！闹鬼啊！！”

“啪”又是一块石头砸在了苏玉婵的脚边。这下子她可不敢再嚷嚷了，抿紧小嘴，一双如琥珀般的眸子里噙着泪，用手紧紧拽住已经被荒草和狗洞划破的衣服，生怕鬼过来，把她给虏走了。

“姑娘，这边来！”巷子尽头的那家店铺门口，一个快二十的青年冲苏玉婵招招手。

“这位公子是？”苏玉婵小心翼翼地问道。

“我叫阿裴，只能勉强算个人，哪算什么公子哥儿？”阿裴搓搓脏手，他的脸黑黑的，一双黑眼珠子贼的发亮，“看姑娘像是哪家的千金小姐。”

这句毫无疑问语气的问句，把苏玉婵吓了一跳。她细细一想，若是把身份暴露了，岂不是为家里抹黑？“小女初到金陵，想来投靠亲戚，哪想到走迷路了。”

阿裴把苏玉婵请到小店里，一屋子全是浓浓的药香，小店的中间被一道屏风一分为二，让人看着摸不着头绪。

苏玉婵觉得这间屋子阴气很重，似乎，就像是一潭静水下，有一股强有力的暗流，想往上涌。

“阿裴，屏风后面是什么？”

“脏东西，你不用管。要问，去找苏老爷去。”阿裴似乎很不耐烦，“我对这一带挺熟的，你去哪，我带你。”

“苏府。”苏玉婵不知怎么回事，怯生生的说道。

“哈哈哈……我没想到哇，吝啬的苏老爷也有人投奔了呢！”阿裴一边带着路，一边笑道，“若他见你那么俊俏一个小姑娘，你说，你会不会当上苏府的小妾？听说啊，这苏老爷风流|成性，却没有一个小妾，因为取了个母老虎回来，听说，那只母老虎可凶了，会吃小孩的……”

“闭嘴。”苏玉婵冷冷地说道，说说爹爹也就罢了，怎么阿娘也一起被阿裴骂了，“你又不是苏家人，怎么乱说一通？”

苏玉婵冷冷地瞟了阿裴一眼 ：“还有，把砸在我脚上的石头解释清楚！还有，你们家的药店怎么阴森森的？”

“…………”像一只话匣子一样的阿裴不说话了，偏了偏头，缩缩脖子，从口袋里掏出纸，装作在擤鼻涕。

苏玉婵心想，你自己里吃亏，所以不敢说话了吧，哼，要不是我还要回家救阿娘，我不问你个水落石出，我就不是苏玉婵！

“姑娘有所不知，穷人住的地方，向来不干净，以前，巷子里是暗娼馆。”阿裴抿抿嘴，吸了一下鼻子，看看苏玉婵的神情，“当时生意很好，苏老爷就靠着巷子买了个园子，天天和那些暗娼翻墙幽会。”

“呸，要你讲重点！”苏玉婵对于那些苏家的流言蜚语很反感，自然对阿裴的态度也不喜欢。

“后来说是苏老爷和扬州来的蒋公子，为了抢当年的头牌春莺姑娘，闹出了人命，苏家和蒋家都不愿吃官司，苏家的母老虎出面，一晚上血洗了芍药巷，一个活口都没有留。”阿裴嘴角一勾，好像觉得这是一件轻松的事儿似的。

“从此就没有人住在芍药巷了，当然，芍药巷也就成了红芍巷。”阿裴看着苏玉婵害怕的样子，呵呵一笑，“怎么，怕了？”

“你乱编一些鬼故事，能吓着别人，就是吓不着我。”说着，苏玉婵翻了有生之年的第一个白眼，“无聊。”

“到苏府了，我告诉你，这事儿是真的，不信，你自己去查！”阿裴留下这句话，一眨眼，人就消失在大街上。

“阿裴？”

没人。

“阿裴？！”

没人。

“阿裴！！！”

还是没人。

朱红色的木大门关得死死的，木门上方的正中，一块匾“苏府”。苏玉婵看着匾额，忽然想到，自己这是第一次出门，第一次从外面看自家大门。

“啪——啪——”一声声节奏感强的鞭子声传入苏玉婵的耳朵里，她知道，爹爹又在打小厮了。只要小厮办事不力，或者做错了什么，或者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不管怎么样，爹爹总拿他们撒气。

可能苏玉婵在心底还是还是心疼小厮的，之前她闯的祸，多多少少都是他们挨的刀。

要是能一直呆在府外就好了，有人讲故事，没有皮鞭，没有从天亮到深夜的压抑感，更没有爹爹这样的，从早到晚只会打人，或者在打人的路上……

但是，还是要回家啊，苏玉婵拿起门上的铜环，往门上砸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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