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记忆中的哥哥

或许这场惊吓唯一的好处就是，吓到了远在战场的江淮坤，也就是怀川那比白姨娘还要不常在家的哥哥，因为太担心妹妹的情况，和爹娘一起暂辞了军中要务，带着一大堆军中老爹好友的赠礼回到了家中。

家中小诸葛，聪明又腹黑，怀川最亲的家人，这就是怀川的哥哥，江淮坤。

在小怀川奶牙都没长齐时，江老爸哄小朋友的手段就只有“再哭大灰狼抓你回去吃掉”这种小儿科，江淮坤直接搬来小怀川最喜欢的零食奶糕，当着她的面一个一个揉烂捏碎，然后威胁他，不听话，明天继续没得吃！

得，打蛇打七寸，江淮坤深知她贪吃的本性，直接命中她的要害，她听话，不哭了还不成么！

听话不仅有糕吃，外面各种最贵最新奇的糕点和零食，小孩子最喜欢的玩具，都是她的，还有哥哥的信任。

怀川最依赖哥哥。

两兄妹在家中的地位颇像，将军的长子长女，走到哪里都是有排头的，在家却是放养式，也不是爹娘不爱，可能单纯是爹娘是真爱然后顺便有了他们。

将军和银川夫人一起受伤中了埋伏，后哥哥在战情凶险的前线军营出生，将军关心夫人居多。

妹妹在安若泰山的将军府出生，更不用担心，夫人从发作到生下小怀川用了整整五个时辰，将军心疼夫人极了。

习武之人最不拘小节，何况粗布糙粮在武林中长大的江汉，将军夫人银川又一心成为巾帼英雄，要继承父亲银将军的遗志，两人一心以为物质充足即可，大部分时间都在战场上。

虽然锦衣玉食没断过，父母的珍奇珠宝也没少过，出了事父母也能想着回来，但是小怀川能感觉到有些东西的缺失。

不过没事，小怀川有一个哥哥。

大的带着小的，上树掏鸟蛋，水塘钓锦鲤，给丫鬟画最时髦的野兽妆，给林嬷嬷的头发涂满自制桂花油，还一起写了学子画本…

就白姨娘游历多年的经验来看，圈着孩子教养肯定是不行的，适当放养是有益的，哥嫂忙国家，当然她来教养。

偏偏她又太过开放，主张瓦国的教育方式，最后全靠哥哥带妹妹了，哥哥去哪里也都带着妹妹。

“哥，这是哪里？”小怀川好奇地东看看西瞧瞧。

小怀川太小，没有单独出门的机会，这次哥哥难得带她出门，却带她穿上小厮的衣服，到了一个香气四溢、彩纱飘飘的地方。

“带你来涨见识，待会儿你就知道了。”江淮坤神秘一笑，并不答话。

“额！青楼么？这就是你带我涨的见识…”

小怀川看到来人时，惊讶得眼睛几乎要掉到地上。

一个发髻高束，玲珑钗环满头，抹胸低到快要露出关键点，裙衫开叉几近大腿，外罩纱衣，腰间坠着一排珍珠吊饰的女子坐到二人桌对面。

“怎么样，哥给她扮的…”江淮坤扇子一展，得意地问道。

虽然有点恶俗，但是满身闪亮珠玉，让人一眼便被吸引过去。

胸前优点很突出，腰细如蛇，臂间的红纱披帛自腰后方垂下，更衬出她的玲珑身段，是个男人都会忍不住多看几眼吧。

或许江淮坤觉得小怀川还太小，并不会懂这些，他只是出来办事顺便带上小怀川来玩玩而已。

“这是我在此处安插的人红莲，今日是她首次亮相，我会让她博得满堂彩，日后为我搜罗隐秘…”

江淮坤说话时不忘用扇子挑起红莲的下巴，眼中满是胸有成竹。

红莲耳边鬓发微卷，妆容精致，朱唇青黛，眼线衬着红底梅花特意拉长，目露妖娆，似要将人勾魂摄魄，被挑起下巴也不动声色地回看过去，毫不露怯。

有胆色，但是怀川直觉不喜欢。

“青楼不都是这样么？好看是好看，没有特色…”

“小妹妹，”红莲一眼看出这是一个小女生乔装的小厮，”挺有想法呀。”话是这么说，红莲眼中面露不屑，她可是打败上百人才走到这一步，还从来没人敢质疑自己的魅力。

“特色，我们小怀川确实有想法…”江淮坤如往日一样揉了揉小怀川的头，未置可否。

待到大厅的新人登台，新人却换了一位。

“这是青莲。”江淮坤悄悄给小怀川解说。这也是和红莲一起被选出来的人。

小怀川觉得这个甚合她眼缘。

青莲那雅致的玉颜上画着清淡的莲花妆，头绾飞云髻，轻拢慢拈的云鬓里插着淡青色水晶缺月簪，身着层层淡青色纱衣，内衬绣的淡粉色莲花若隐若现，腰间用一条淡粉软纱轻轻挽住，宛若误落凡尘沾染了丝丝尘缘的莲花仙子般。

但最令人难忘的却是那一双明亮有神的水眸。

她在台上轻舞，乐师的琴声飘入在场每一个的耳朵里，纱衣后露出青莲的眼睛，她似乎在看向在场的每一个人。每一个人都觉得她只看着自己，眼中有无尽的故事要向自己诉说。

银票、元宝纷纷丢到了青莲的脚下。

小怀川几乎也要看入了迷，美女好看，女人也是喜欢看的。

“咳咳，喝茶。”江淮坤隐笑，递过来一杯茶。

小怀川口舌发干，接过茶咕咚咕咚一阵猛灌，刚咽下差点没吐了出来，龇牙咧嘴的样子表明，这个“茶”超级难喝。

待她移开茶杯，眼中一片清明。

这中间居然还有点东西，青莲看来也不是个简单的主儿。

青莲的初登台大获成功，事毕，在兄妹二人离开之际，青莲带了红莲留住二人。

“青莲感谢小姐，能为公子所用，青莲敬小姐一杯，小姐喝茶水就好…”青莲看向小怀川的眼中满是真诚。

“还有红莲，多谢小妹妹，红莲不用出卖色相，真是多谢了…”红莲的妆还保持在上台前的样子，妖娆又勾魂，语气中却没有开心。

红莲对怀川有敌意。

青莲拉住红莲，江淮坤也侧身上前，将小怀川手中的茶水直接倒了：“不用。”然后拉着小怀川往外走。

红莲还欲阻拦，江淮坤直接将其一掌震开。哥哥是学武的，但是小怀川不知道哥哥可以对自己的人这么狠。

小怀川回头，看到红莲如纸片一般跌落，青莲抿着唇却没有上前，旁边打翻的茶水冒出几点森绿的光。

江淮坤一直保持着阴沉的状态直到回到将军府，他出去了一阵，又回来，心情明显好了许多：“红莲我已经处理了，你不用害怕。”

小怀川想起红莲那一身红纱和嘴角的血，临走时红莲凄然一笑，仿佛嘲笑自己不该有多余的想法。

小怀川没打算可怜一个对自己有坏主意的人，不管上台对她们来说多重要，一个人也不可以因为自己的私心伤害别人，更何况她还想要伤害自己。

哥哥都是对的，至少哥哥不会害她。

而哥哥，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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