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还一条腿

“研究生以上的排在前面，本科与大专学历排在后面，不要挤！好吗？”

“这么多人竞争一个岗位，有压力啊！”

“哈哈，大哥，你拿到头筹，就别笑话我们这些小弟了。”

“不好说啊，昨天有个博士生也被淘汰！”

“博士生也...”

“这公司好大的架势。”

“这都不算什么，听说，生肖属狗，星座摩羯，O型血，有2年以上工作经验，都可以优先！”

“这TMD跟娶媳妇有什么区别，这岗位送给老子，我也不要。”

“哈哈，说得对，俺是爷们，宁死也不嫁，走，咱们组个团，吃鸡去。”

“好好...”

......

“请问这是江南...傻财人才市场吗？”

“什么？傻财？是叫莎才吧！”

“对，师兄，你投简历了吗？还缺人不？”

“学弟，你什么学历啊？咱们研究生都不要，指定要大专生，你说气人不？你要是大专生，赶紧排前面去。”

“谢谢了哈！”

......

“真是沙雕！你看他那穷酸样，连个拼音也咬不准，我呸！晦气。”

“哥，别理他，咱们吃鸡去吧，听说今天有免费皮肤拿！”

“有这事，赶急的！”

......

“借过一下，不好意思，借过！”

“你干嘛，要插队吗？排后面去。”

“就是，我本科也不敢排前面，你什么学历啊？”

“本科很了不起吗？人家只要大专。”

“哈哈，这兄弟拿学历给我瞧瞧，看把你横的！”

“你是谁啊？凭什么给你看？滚开，别挡老子投档！”

“什么素质啊？你要PK吗？老子单手让你！”

“当这里赶集吗？不是来应聘的，都给我滚出去。”

“您好，我叫李田！”

“滚！”

“大专生”

“滚！”

“会计专业...”

“我叫你滚啊，没听见吗？”

欲想插队的李田被骂得一脸懵逼，想反驳说些什么的，最终还是咬牙忍了下来，转身离开。

因为他看到周围有几个保安向他靠拢。

众人瞬间鸦雀无声，目盯这个呆愣子离开。

在门口，李田转过身，指着面试官说：“什么破公司，也配找大专学历吗?”

“保安...”

“哈哈...”众人闻言一乐。

李田骂完后，飞速离开人才市场，生怕保安追上。

今天是第七天应聘失败，李田此刻心情非常低落。

又到了中午饭点，李田摸了口袋，干硬化的钱包，告诉他已是身无分文。

“老板，这水多少钱？”

“8块”

“一瓶白开水也要8块？咋不抢呢！”

“小弟，你第一次来森井吧！这里的消费不适合你，赶紧回老家吧！”

“看不起谁呢？收款码在哪里。”

小卖部老板拿出了V码与Z码，还挤兑一下：“本店不支持化倍与分期。”

李田瞟一下老板，感觉来气，赶紧扫V码，滴的一声，居然提示余额不足。

“分两码扫，可以吗？”

“哈哈，兄弟你在逗我吗？8块钱还要分两码扫！”

“你懂个锤子，这叫分散投资，降低风险。”

老板摇头叹气，现在人的面子值钱吗？

滴的两声，李田终于拿到一小瓶白开水。

8块啊，在乡下都够一顿饭钱了，李田心痛肉疼。

“哼，这么穷，估计连女朋友也没吧！”

离有10多米远，李田还是听到这刺耳的声音。

他愤然回头，今天被骂得一肚子气，现在出钱还买受气的，这事不忍了。

老板看到不妙，厚着脸皮连忙摆手道歉。

李田以百米冲刺气势，又回到小卖部。

老板惊吓到后退了几步，想不到这个年轻人脾气如此暴躁。

“雨芳芳，是我李田，你去哪啊？”

只见李田沿着小卖部路线，飞奔追上对面的大奔轿车。

“你疯了？这么多车，找死啊。”

突然一个年纪相仿的男子拉住李田的手大声喝止。

“她怎么会在这里呢！不是在天州市上班的吗？”李田一屁股坐在地上垂头丧气地说着。

“那是你女朋友？估计十有八九被绿了！”只见小卖部老板在后面嘀咕了几下。

“啊，我要弄死你！”

只见李田暴跳如雷，弹地而起，上前欲把这老板狂揍一顿，也难解心中之怒。

“兄弟你干嘛，这里都是摄像头，打人的话，你会坐牢的！”年纪相仿的男子再次制止李田。

这一突发情况，吓得老板后退几步倒跌在地。

“老板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我兄弟今天晦气，遇事不利，你还埋汰人家。这水费还给他吧，不然我也阻止不了他。”

老板被李田这一副吃人模样给震住了说：“小兄弟，不好意思，这是10元，算我请你喝水。”

李田收起钱，转身离开。

年纪相仿的人也紧跟其后。

李田停下脚步上前诚恳地说：“多谢兄弟帮忙，我今天真倒霉，做啥啥不行。不知道怎么称呼你，你贵姓！”

“免姓，叫我小高就好。”

“你也是找工作的吗？”

“对啊，刚才看到你从人才市场出来，就遇到这事。你有玩吃鸡吗？要不咱们组一把去，散散晦气！”

李田估摸一下，这10块也不够玩两个小时，银行卡还有1千块，是这个月房租的，不能动。

人家这么热情帮忙，至少也要请他上网吧。

就在尴尬时刻，李田再次掏出肝硬化的钱包，拿出还有钱的上网卡。

“兄弟走吧，我请客。”李田爽快地走向网吧。

“不用，不用，我也有上网卡，今天吃鸡游戏皮肤抽奖，有1千块现金奖励。我这有两张“官方票券”，给你一张吧，让你碰碰运气。”

“小高，你看我，哈哈，真是倒了了八百辈子血霉，还有什么运气。”

“拿着吧，试试手气。”

两人到了网吧，找个位置，订了两台电脑，小高说要去厕所方便。

李田先自己上网，打开令人血液沸腾的吃鸡游戏，看到这画面，所有烦恼抛弃到九霄云外。

看着手中“官方票券”，漂亮字体设计，仙气妹纸头像，再加吸引语句。

李田还是禁不住诱惑，按着文字内容提示：先输入身份号码-再输入银行卡号-输入得到多少钱，最高额度是1000，这不废话吗？肯定是1千，最后输入手机验证码确认。

在输入验证码后，李田闭上眼睛双手合十念着:天令令地令令，晦气远离我去，可恶金钱拥抱我，求神赐我1千大洋吧。

“嗖”的一声，手机来信息了。

“天不绝人路，谢谢了哈！”李田颤抖地拿起手机。

锁屏显示：1000元已...

李田激动挥起双拳，握紧有力，真想冲向前台，抱着女网管狂吻一顿。

数十秒后，李田屏住呼吸，解锁查看银行卡发来的信息：你的银行尾号5354已向XXX公司支付1000元已到账，感谢您的支持。

这一刻空气凝固，苍白无力的他已是泣不成声。

“TMD都是套路！我要回乡下。”...

夜幕已降临，李田购买10元中巴车票准备回出租屋。

“大家要绑好安全带，不然开不了车。”伺机大声喝着。

李田目光呆滞，望着车外夜色，不予理会。

“这小兄弟，你怎么啦！扣上安全带。”只见女售票员走了过来，关切地说着。

“我没事，这就扣上。”李田回头有气无力地回话。

“不对啊，你脸色好白，是不是犯病了？你有家人电话吗？”售票员紧张地问着。

李田知道自己失态了，摆下手说：“没事，不就是失个恋！”

“呵呵，我就说嘛，看你长得白白净净的，回去盖个被子哭一晚就完事了！”

“哦！我会处理的。”

“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 。想当年我...”售票员热情不减，坐在旁边做了开导工作。

李田侧脸看着车窗，旁边的絮絮叨叨，让他想起了妈妈，眼光浮泪，竟然就这样睡着了。

“马坑涌下车！”吱的一下急刹车声，惊醒了李田。

“马坑？大姐到马坑涌了吗？”李田不好意思打断售票员的思想工作。

“对，到了。小伙子，你要记住我说的话，姐是过来人，有些经验，对你有好处。”

“好的，谢谢。”虽然耳朵都起茧子了，但他还是很感谢她的好意，因为这是目前仅存的一丝温热。

下了车，还得再走5分钟的路程才到出租屋，此时，手机震动着。

李田打开一看，10个老妈电话没接，赶紧回拨电话。

“李田你死哪去啦！不知道妈妈急的吗？又不接电话，明天去相亲，一会我把那个女孩的V信给你。”

“喂...李田，你在听吗？”

“喂，在吗？”

李田强忍着眼泪，说了声恩挂了电话。

“六年啦，谈了六年，TMD,该死的大奔，去死吧，万恶的资本家都死光吧，呜呜...”

李田号啕大哭，泣不成声。

多年的眼泪如倾盆大雨般，洒满衬衫。

泪眼已是模糊不清，微弱的灯光指引他归程。

吱，砰 突然又一道急刹车声响起，人已倒在路边。

“咳，咳...该死的，怎么不把我撞死算了。”左脚已失去了知觉的李田大骂着。

两条20多米车胎痕迹，可见车速之快。

“喂，你没事吧？”只见大马轿车窗口，伸出波浪卷艳妇靓头，由于夜光，看不清对方的脸孔。

“你T...”李田正想大口破骂的时候，瞬间止口。

因为车内的谈话，让他生命受到致命的威胁。

“这里没有摄像头，人烟稀少，一会你录音，如果他说没事，就算了，如果他说有事，咱们倒车...”

“我没事，我喝点小酒，刚刚绊了个石头跌倒了，你们走吧！”李田一口气说完，不容对方质疑。

“好的，走路注意安全。”

“不送！”李田嘻嘻笑脸，恭送死神远去。

李田大喝一声，“起！”拖着废腿，消失在夜幕中。

深夜一人血迹斑斑，盖上被子，断腿伤疼竟毫无察觉，双目无神，冰冷体温让他前所未有的清醒。

“嗖”的一声，手机又来信息了。

信息内容：打开白渡，下载ps逆天美工版本，开创你逆天之路吧，我为你排忧解难。

“骗子，骗子，骗子，还发你妹的...”手机已被李田摔了N次，直到关机，李田倒头入睡。

漆黑无边的夜色伴随着呼噜之声渐渐远去，被摔在角落的手机，自动开机，弹出红色信息：还一条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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