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方休酒

圈椅上的舞娘消失在远方，可能又在世界的哪里游荡，等待潮汐的到来。

“这是什么？”圈椅上留下一个精致的锦缎红盒子，我随手拿了起来。

“是舞娘给你的报酬吧！我们店的客人呀，一个个都很怪的。”狰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我身后，正用后腿挠着耳朵。

“哇！还以为这次白干了，这里面肯定是宝贝呀！”说完我就打开了盒子。

盒子里面不是金银珠宝，也并非异界神器，居然是一条透明的肉虫，还在缓缓蠕动着身躯。我“啊”的一声把盒子连虫一起仍在了地上，大步朝庭院奔去。

狰邪魅一笑，小心的把盒子收好。

时间过得真快，舞娘离开已经有一周了，也不见一个客人上门，原本我以为这是一家普通的杂货店，还考虑过做一些自媒体的宣传，后来听狰说，客人如果有需要，自己则会上门，我要做的只是等待。

这段时间虽然感觉不到饥饿和口渴，也不会有任何要上厕所的感觉，但却也会嘴馋。当店铺门口是街区的时候，我还跑出去买了一些小吃和奶茶解馋。

当我差点觉得自己开始在养老了的时候，终于某天下午，我正坐在池塘边上玩手机，一阵清脆的铃声贯穿耳膜，有客上门了！

我赶紧回到店内，看到两位中年胖大叔站在店内东张西望，两人都是一副肥头大耳的模样，头发花白，一位穿着深蓝色西装，另一位穿着黑色西装，虽然整体装扮都是商业人士的样子，脚上却不合时宜的拖着一双草鞋，两人的打扮和模样如出一辙，透着一股子玩世不恭的诙谐感。

“两位好，请问需要什么？”我现在急着赚钱，一边搓手一边迎了过去。

“我们，来买酒的。”其中高一点的男人说，声音尖细难听。

“对，方休酒，有多少要多少！”另外一个男人也说道，声音粗旷洪亮，同时还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金色的小球拍到大桌子上。

“这是啥？”我问。

“傻瓜，这是一颗纯金的球，给的报酬。”狰此时从地上一跃而起，跳到桌子上，用爪子不停的拨弄金球。

纯金的球啊，买酒的报酬！这笔生意一定要做成才行。

“呵呵，两位客官稍等，我找找。”我脸上的笑容更肆，脑中全是那颗金球。

柜子上的瓶瓶罐罐被我翻了个遍，里面有物体的肯定不是酒，其他的几乎每一罐我都打开闻了闻，全都不是酒的味道，就连发着光的瓶子都试着打开，期间，那些瓶子里的一些气体什么的都被不知道放出去多少，整个店内不一会儿便弥漫着一股浓浓的烟雾，各种味道混杂其中，店内的几人被熏得喷嚏眼泪直流。

狰最聪明，早就不知道跑到哪去了。 

我那两位尊贵的客人一边打喷嚏一边骂：“这，这就是你们的待客之道？阿嚏！你，你！阿嚏！” 

“我们是来买酒的，可不是来被烟熏的，这，这究竟是什么怪味道！” 

“阿嚏！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我想给两位找酒呢！”我赶紧把店铺的门敞开，好一会儿店内的烟雾才消散。

“找到酒了吗？”那位嗓门粗旷的中年人率先发问。 

“没找到，真不好意思，我们店里可能没有酒卖。”我无奈的回答，尽管内心特别想要那颗纯金的球。

“没有？不可能！我们在幽之森林就闻到你这里浓浓的方休酒的气味，你竟敢欺骗本大人！你可知道我们是什么吗？”那位声音尖细的中年人朝我吼道。 

“真没欺骗两位，你们都看到了，我把店里都翻了个顶朝天，连一滴酒都没有啊！”我着急的回他，心中顿时生出惧意，毕竟能来到这家店的都不是普通人类，谁知道这二位是神是鬼。 

“少罗嗦！今天，今天你不把方休酒给我们找出来，我就，我们就，我们就捣乱！”

“对，捣乱捣乱！” 两人此时边说边趴在地上，背部拱起，头部剧烈甩动，西装从背部裂开，里面爆出白色的毛，接着二人的面部也发生改变，耳朵变得特别大，脸部也长满了毛，唇部变厚，张开大嘴狂吼，似乎无比烦躁难受，嘴里的獠牙瞬间就能把我撕成肉末。 两人的西装成了碎片散落在地上，出现在我面前的是两只巨大的白毛猴子？不，是猩猩？也不像，它们的样子比猩猩要凶残，滑稽的是它们此刻脚上还穿着破草鞋。 

“你们！你们是什么？别吃我！我的肉不太好吃！”面对这样两只怪兽，即使略显滑稽，我也被吓得语无伦次。 

“切！两只贪杯的狌狌罢了，看把你吓得哭爹叫娘的！真是没用。”狰缓缓从庭院走进店内，跳到圈椅上。

“猩猩？它们可不像猩猩！”我疑惑道。 

“不是猩猩，是狂犬旁，一个生意的生字。蠢！”狰又给了我一个白眼，语气狂妄无礼。 

“你！”我准备反击它几句，却不知道该说什么，自己确实什么都不懂，只能硬生生憋下这口气。 

“狰！你既然知道我们是狌狌，就赶紧把方休酒拿出来，我们可是想它想得很啊！”那只声音尖锐的狌狌说，语气里是一种不容置疑。 另外一只狌狌则用鼻子在周围嗅着，然后直勾勾的盯着狰。 

“好吧，我们店里确实有方休酒，不过嘛，我们除了要那颗金球，还需要一个消息。”狰语气缓慢，眼睛满是阴谋。 

这个狰，难怪我没有找到酒，原来是它藏起来了，还让我一顿好找！真是只狡猾的死猫！我心中暗暗骂道。 

“什么消息？怕是有圈套吧！”嗓门粗旷的狌狌朝狰喊道。 

“有圈套？那我们不买了！不买了！走走走！”另外一只跟着应和，拿起桌上的金球转身就往店外走去。 

“哎！哎！”我心疼快到手的金球，那可是纯金的呀！ 等到两只狌狌出了店门，我怨恨的看着狰，骂：“死猫，明明有酒还藏起来！我到手的金子呀！” 

“哼，财奴，没有文化，它们可是狌狌，对酒没有抵抗力的，不然八百年前也不会因为贪杯落入了别人的陷阱，现在嘛，仅存那么十几只了，瞧着吧。”狰不耐烦的回答。 

“那你把方休酒藏哪了？方休酒这么好喝？”我好奇的问。 

“你打开那边的五斗柜，下面左边第三个抽屉。”狰指了指店铺最里面的五斗柜。 那五斗柜整体才多大，一个抽屉也就一本书的大小，能放酒？虽然有疑问，我还是好奇的走过去打开了拿个抽屉。 咦？这不是舞娘留下的红盒子嘛？我还记得里面有一只恶心的肉虫。 

“你骗我！死猫，里面是装着虫子的盒子，哪来的酒？”我愤恨的用力关上了抽屉。 

“说你蠢还不承认，自己不认识宝贝还不虚心点向本大人讨教。盒子里面的虫叫做酒虫，也是一种以酒为生的妖物，只要把它扔进装满5升水的大缸里，里面的水就可以化为天下第一甘醇的方休酒了。”狰冷笑着从圈椅上跳了下来，坐到了靠近店门的位置。

只见店里的大门动了动，那两只狌狌果然回来了。 “好吧好吧，我们用消息和金球换方休酒！”嗓门尖细的狌狌还没进门就喊叫着。 

“说吧说吧，你们要什么消息？”嗓门粗旷的狌狌接着说，此刻它们已经大步流星般走入店中。

我看了看狰，它也得意的瞥了我一眼，接着才开口说：“我的力量之尾，听说在幽之森林里被发现过？”

两只狌狌听到狰的话一愣，相互对视了几秒，又咽了咽口水，尖细声音的狌狌回答说：“哎呀，好吧好吧，不怕告诉你，确实有人见过，而且还引起了一场小混战，都是为了抢你那条尾巴，不过，我们狌狌一族素来胆小怕事，当时只敢偷偷躲在树顶观战，最后打着打着不知道被谁抢走了。”

狰眯着眼睛听着，又问：“那你们记得抢我尾巴的是些什么人？”

接下来，狌狌们似乎有些害怕，于是趴在狰的耳边低语了一番，狰一边听一边点头。

我见事情发展得挺顺利，就从店里找了一口大缸，用量具放了5升水进去，然后小心翼翼捏着那红盒子把肉虫倒了进去。 

“扑通”虫子落到水中转着圈，不一会儿又张开了嘴巴，从嘴里似乎吐出了一丝丝的细线，而虫子本身越来越小，最后竟变成只有米粒大小。 原本以为这酒虫可以无限使用制造出方休酒的我，顿感失望，但又不想就这么把它丢弃了，看它浮浮沉沉在水面，便一咬牙，用手把它捞了起来，重新放回锦盒内，说不定还能长大，那么就可以换取更多的金子啦！ 

此时，我才注意到缸里的水散发出一股浓郁的酒香，纯馥幽郁，只是闻它的味道已经昏昏沉沉，奇香绕鼻，就连从不喝酒的我倒也产生了要小酌一口的念头。 

“方休酒！”两只狌狌也被酒香吸引，全都围了过来，其中一只想立刻喝上一口，马上被狰阻止了：“你们别在我们店里喝酒，赶紧放下金球，把就带走吧，外面就是幽之森林，滚回你们自己的地盘喝去。”

看着两只狌狌无比惬意的捧着酒缸走出了店门，我掂了掂手中的金球，我也神采飞扬，心里想着估摸着一年的房租都到手了吧？正准备转身回庭院歇息，却被狰叫住了。 “喂，你作为本店的掌柜子，什么都不懂什么都要我教吗？” 

“我是一个普通人，怎么会知道你们这些异界的事情？我还不乐意被囚禁在这店铺里呢！”我反击它。 

“喏，五斗柜里有各种典籍，一些奇奇怪怪的植物和物品的配置里面基本上都写着，别一天到晚玩手机，要么就是跑出去买吃的。”狰说完，头也不回出了店。 

留下一脸怨念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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