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秦朗躺在酒店的大床上，盯着天花板。他有点兴奋又有点担忧。

按照他之前的作风，他很少跟身边熟悉的女人产生纠葛，因为关系处理的不够恰当 ，可能会造成不必要的伤害。

这次H城出差，秦朗和陈妮妮做为陪同随父亲一同过来。父亲参加完会议后就直接回去了，留下他俩善后一些事情。令秦朗没想到的是，陈妮妮居然主动给自己递了一张她的房卡。

他无法控制自己的欲望，好像已经成为了一种习惯，催使着他去行动。但每次带给他的只是短暂的欢愉，事后往往是落寂。

顺其自然吧，他脸颊露出一丝无奈的微笑。

房门打开了，秦朗从床上坐起来，走向门口。

陈妮妮站在那里，美艳动人，秦朗一把将她拉进怀里，她主动吻向秦朗……

“Shit！”

杨杨从桌子前站了起来，双手挠着头，抬眼看了一下挂在墙上的钟表，已经凌晨1点钟。

“你发什么神经啊!这大半夜的。还在改方案吗？这都几点了？”黄琳从床上坐起来，打着哈欠。

“停，这是什么声音？”

杨杨无奈的看着她：“是不是很刺激？这都第二回合了。这酒店隔音真够差的！”

黄琳迅速的从床上下来，露出邪魅的笑容：“听这动静，可不光是隔音的问题。敲门去教训一下他们，让他们注意点影响！”说着她便开始穿外套，准备出门。杨杨不可思议的望着她。

真够虎的！

黄琳向杨杨使着坏坏的眼色，拽着她就往门外走去，杨杨居然顺着她一起走了出去。

她们俩个人蹑手蹑脚的来到隔壁房间，黄琳用耳朵贴在门上。

“不用贴门上也可以听到好吗？”

“我在等他们完事。”黄琳忍不住笑起来了，可能也是在笑自己这种滑稽的行为吧。

“时机到。”她站直身子，用手开始用力拍打着门。

杨杨吓坏了，原本是报着好玩的心态跟她一起出来探探风，但没想到虎妞真敲门了。她使劲拉着黄琳，试图让她离开，黄琳挣脱着杨杨的手，这时门打开了，杨杨赶紧躲到了墙边。

秦朗在门里露出了脑袋。

黄琳看着秦朗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一时语塞：“噢，那什么…我同事写方案呢……”

“对不起，打扰了。”秦朗身体前倾，表示歉意。

杨杨躲在墙角，发现黄琳的脸突然变红了。

尴尬之旅结束了。回到房间里。

“你躲什么呀？错过看美男的机会了吧？”黄琳有点兴奋，“挺帅的，身材也不错。是我喜欢的类型。”

杨杨看着她花痴的样子，忍不住拍了她脑袋一下。

杨杨坐回了桌子前，黄琳则钻进了被窝准备继续大睡。真不知道老板让她来陪我出差是何意，什么忙也帮不上，还尽添乱，杨杨无奈的开始在电脑前“劈里啪啦”改方案。

H城的空气清新无比，早上扑鼻而入的桂花香，让人忍不住醒来。

经历了昨天晚上的闹腾，杨杨早起依然精神饱满。她在镜子前开始画着淡淡的妆容，要给客户留下好印象。

黄琳还赖在床上。

时间不多了，杨杨跑到床前掀起了黄琳的被子。

“让我再睡一会儿。”黄琳又盖上了被子。

“现在已经八点半了，九点就要跟客户演示，从酒店到客户公司路程十分钟，再加上等电梯等各种不可控因素，我觉得你再不起来，肯定会迟到。”杨杨婆婆妈妈说了一堆。

“我不去了，你以为我真是陪你来工作的啊。我这是为了休闲放松才申请跟你一起来的。我今天还约了同学见面呢。”她打着哈欠，扭了扭身子，翻过去又睡了。

好啊，这个女人原来是为了玩才陪她一起过来的。杨杨无奈的摇了摇头，将电脑收拾好，穿好外套准备独自出发。

她打开门，吓了一个激灵，因为门外有一个高个子的男人正准备敲门，对方也好像被这突如其来的开门吓了一跳。杨杨着急出发，看这位先生不像服务员，便推测是黄琳的同学。

“找黄琳吧，睡觉呢！”

“黄琳，你同学来了！”

她冲屋内喊了一嗓子就夺门而出匆匆的离开了。

“哎，等等……”秦朗还想要讲什么，但她已扬长而去。

秦朗看着杨杨的背景，愣在了原地。机场无意间引起他的注意，酒店卫生间间的狼狈相见，电梯里的出手相助，今天的不期而遇，简直太不可思议了，这是他一个月之内第四次见到她了。秦朗从来不相信什么缘份之类的鬼话，但现在他开始有点怀疑了。

他嘴角上扬，露出了笑容。突然，他脸色又沉了下来，莫明觉有点生气，从来没有哪个女生不听完他的讲话就走，而且她都没有正眼瞧自己。包括上次电梯里的致谢，她连头也没有抬起。是自己的魅力值降低了吗？

噢，对，她正在经历感情的背叛。秦朗找到了开脱的理由。

思绪半天，他才回过神来自己来这里的目的。

陈妮妮一早就被召回公司，秦朗还要留在H城处理后续的事情，而且有大把的时间来游玩一翻。一个人太无聊了，他不想孤身一人在一个陌生城市里游荡。

黄琳被吵醒，迷迷糊糊从床上起来，当她看到秦朗站在门外时，整个人都呆住了。

杨杨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了酒店，瘫坐到沙发上，不知不觉，睡过去了。

杨杨被敲门声惊醒，迷迷糊糊的爬起来去开门。

“怎么这么久！”黄琳略带责备的说到。

杨杨看了看手腕上的表，已经凌晨2点多了，“你不拿房卡还有理？”

杨杨打着哈欠继续问：“跟你同学玩的怎么样？这么晚才回来？”

同学？黄琳迟疑了一下，“噢，噢，玩的不错。”自己窃窃的笑起来。

杨杨坐在高铁上不停的看着手表，马上就发车了，可是黄琳还没到。电话响了。

“我估计是赶不到了。你自己先回吧。我们公司见啦！”黄琳讲完后， 电话里传出“嘟嘟”的声音。

简直玩的乐不思蜀了，杨杨收起手机，从包里掏出一本书，准备阅读。这时车厢里上来一位老人，穿着朴实，扛着大包小包，说着让人似懂非懂的普通话，他站在车厢中间停下了，靠在车座边缘上。看来是没有买到坐票。旁边的人对他投来了鄙夷的眼光，路过车厢的人也对他冷眼相对。

杨杨走了过去，把这位老人拉到了自己的座位旁边。

“您就坐这儿吧，我同事没赶上火车，这位置是空的。”杨杨边说边帮老人把行李放在行李架上。

老人露出憨憨的笑容，一直表示感谢。

老人从随身携带的兜里掏出了一个丑橘，递到了杨杨面前。

“姑娘，尝尝，我们自己种的。”

杨杨没有拒绝，接过来剥开吃了起来。简直太美味了！她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丑橘，甜里带了点酸头，果粒饱满，全是汁液。这么好吃的丑橘，一定要给家里人尝尝。

杨杨连连夸奖老人种的橘子好吃，问老人是否可以邮寄售卖。

老人又从兜里掏出一张名片，递到了杨杨手里。

这时，手机来了信息。

“晚上车站接你。”小智的信息。

“不用。”

“晚上聊聊吧。”

“好。”

这一刻终究还是来了。虽然已经知道结局，但真正发生了，她还是无法接受。她近几年的理想、目标在一瞬间全部坍塌了。

她做了几个深呼吸，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但是身体不听使唤，手抖的更厉害了。

杨杨忍不住回忆起俩人过去的点点滴滴。

两人的相识平凡而普通，一次跨部门的同事聚会上，互相自我介绍，两人原来是老乡。这种乡人带来的亲切感，让俩人熟识并亲近起来。相似的家庭背景，共同的生活习性让两人很快就走到了一起。他们有共同的奋斗目标，买房！然后定居在这个城市里，真正的融入到这里。

今年春节双方都各自回老家见了对方的父母。两个人的家乡是同一个省份不是一个市级，但相隔也不过200公里。双方父母自然都很满意。尤其杨杨的父母，觉得小智一表人才，又有学识，在大城市读的大学、研究生，配自己的女儿那简直绰绰有余。小智的父母对杨杨也很满意，知书答理，活泼善谈，眼里有活，会做饭，将来也一定是一个合格的儿媳妇。这所有的一切意味着他们很快就会走进婚姻的殿堂。

春节到现在不过半年的时间，但已物是人非了。

杨杨拎着行李箱一步一步的走上楼。门打开了，小智帮她把行李拎进屋里。杨杨进屋看到桌子上放着最新款的Iphone电脑、手机，还有一堆包装精美的礼盒。

杨杨坐到桌前，苦笑了一下，“分手礼物？”

“我们在一起这么久，才发现没有给你送过什么礼物……”小智欲言又止。

“对不起。”小智望着杨杨，眼里噙着泪水。

当杨杨真正面临这一刻时，心里居然没有了波澜，就像已经经历了狂风暴雨后的海面一样。

“我们在一起这么多年，已经是亲人了，希望我们以后还是亲人。”

杨杨还是沉默，她不知道说什么，因为无论说什么都不会改变现在这种结局。

“杨杨，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真的觉得好累，我辛苦打拼这么多年，连一个郊区房子的首付都付不起，我压力好大，家里弟弟妹妹多，父母也都老了……”小智突然有点情绪失控，压抑多年的情感迸发而出。

杨杨看着这个与她在一个屋檐下生活多年的男人，突然好陌生。他的斗智、他的傲气、他的自尊，都哪里去了？

“你聪明漂亮，人又善良，应该找一个比我条件更好的男人。”

杨杨听着这些刺耳的话语，窥探到了他在极力为自己辩解，从而降低内心的愧疚感。

杨杨抬起头平静的看着他。

“你搬，还是我搬？”

“房租我交到年底了，你继续安心住下吧。”小智走向杨杨牵起她的手，冰凉冰凉，好像是死人的手一样。他抬起双臂将她紧紧抱入怀中。

杨杨挣脱开他，收起桌上的礼物，“谢谢你的礼物，我很喜欢 。”

回到房间，杨杨趴在床上强忍着声音哭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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