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

不过事实很快就证明，放过一只妖怪的想法是愚蠢而伪善的！

令人困惑的地方正在这里，丽娅少尉对男妖怪1的悲悯心是怎么产生的呢？

首先关键的一点是，丽娅看到了男妖怪1在为过往而伤感！

妖怪怎么可能会有伤感的能力呢，要是一边吃着人一边为吃人而伤感，那不早就伤感死了？

这多少冲击了她对妖怪的固有概念。

当然，她概念里的妖怪，除了来自她闯荡江湖以后碰到的为数不多几个妖怪之外，主要还是源自于从奶妈那里听到的关于妖怪的传说，传说中的妖怪可不是这样的！

眼前活生生的这类妖怪是十几年前才突然出现的，在这些妖怪出现以前，人类需要加以提防的大型活物，除了人以外，就只有老虎豹子一类的野兽和概念里的妖怪了。

而男妖怪1显然不是老虎豹子那样的野兽，现在看来也不符合她概念里的妖怪。

并且男妖怪1自述是由人被“度化”变成妖怪的，行为里又带着“伤感”这么“人性化”的东西，丽娅在潜意识中就把男妖怪1只当成犯了特定错误的人了，而不再把他当成妖怪！

丽娅少尉像绝大多数的人类一样，一时还不能把这些突然出现的妖怪，与传说中的妖怪做概念和直觉上的细致区分。

她并不了解，拥有记忆、基本的智慧、偶尔伤感，这些通通都是新出现的妖怪们的基本特征。

而拥有，或者说残留着这些与人类相似的特征，并不意味着同时拥有人类的善良、正义，以及可以与人类和平相处！

丽娅少尉天真的想要放过男妖怪1，但男妖怪1从来没有打算放弃吃人的机会，他只要活着，就要一直吃人的！

妖怪终究是妖怪！

男妖怪1突然站了起来。

他抬起一脚，将挂在火塘上方的粥锅踢得叮铃咣当的滚到墙角，把周围的人吓了一大跳。

“吆喝——！爷儿们，准备动手了？”悟一见男妖怪1一副要干仗的架势，立刻两眼放光，把拳头捏得噼啪响。

丽娅的一根筋还没拧过弯儿，以为男妖怪1只是太难过了，像小孩子摔东西一样在发泄情绪呢，就安慰说：“你也别难过，以后学好就行了！”

男妖怪1这时脑筋可不糊涂了，严肃的说：“你们杀了那四个家伙，对他们来说是解脱，我要代他们谢谢你们的！但事情一码归一码，你们四个人类加起来够我吃半个月的，谁先来给我吃呢！”

“哈哈，听到了吧，妖怪是不值得怜悯的，就像冻僵的毒蛇你不能揣进怀里捂着！早让我砍死他不就完事儿了！”霍斯得意的冲丽娅说。

“可是，你刚才还那么痛苦的，现在怎么又要吃人呢！”丽娅还想再劝说一下。

就像一个笨蛋偶尔也会说出很有哲理的话，男妖怪1说：“当我饿的时候，我不去想那些痛苦的事情就不痛苦了；或者我吃饱了，我就有力气承受痛苦了。所以痛苦不痛苦，都是要吃你们的！”

一旁的悟早就急不可耐了，向霍斯和丽娅嚷道：“爷儿们、娘儿们，都别说了，能动手打了吧？”

“打起来吧！”霍斯话一出口，已经高高跳了起来。因为是石头屋子，他怕扔飞刀又打偏伤了刀，所以就没舍得用飞刀。手里的长剑使上了他最强的杀式，精钢剑身在火塘木炭光的映照下，像天蒙蒙亮时候的山间碧潭，清凌凌一片泼向了男妖怪1的脖子。

悟本来也已经跳起来了的，瞥到那剑光泄过来，又硬生生坠回了地面。

心里急得跟有块痒痒儿挠不着似的，想着，嚯——！这爷儿们，你急个什么，等我从后面一下子抱住他，你再捅进他心窝子不就完了！

丽娅少尉看了看手里的鞭子，在屋子里是施展不开了。

她把鞭子卷成卷儿掖进腰带里，从背后拔出了她的雪龙剑。

她的这柄剑通体亮白，但不反光，是她家里世代传下来的。

她左瞅右瞅，霍斯的后背和屁股把她的攻击路线全给挡住了。

哎呀，这个乡巴佬，不通一点点兵法，偏又犟又硬，不愿意听号令，真是难搞！

丽娅少尉跺了跺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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