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

在同一段时间里头，悟这边就坏菜了！

他虽有一身好力气。

但他每捶出一拳、踹出一脚——让练家子来看——出招的时机、发力的角度、用力的大小，完全都是瞎胡闹！

对力气这种宝贵资源的有效利用率，低得让人竖起头发！

这也不能全都责怪他，他也尽力了。

就算这事儿都怪他，也不好在这个时候责备了——他实在被打得太惨了！

就看他早就鼻青眼肿，身上被蹬了无数个脚印子。

从大小和形状上，很容易辨别出哪些是男妖怪的脚印子，哪些是女妖怪的脚印子。

单从数量上，是男妖怪胜一筹的。

但妖怪里也有脑袋先富裕起来的，也有讲究质量的。

男妖怪的大脚印子分明是得着哪儿蹬哪儿，蹬得到处都是的，到头来都不过是胡乱蹬的，没有照顾到要害处！

女妖怪的小脚印子就尖钻简约多了，尽是捡肚子脖子胳肢窝儿，后腿弯子屁股沟子脸盘儿，反正是哪儿险恶往哪儿蹬的！

悟这回可吃苦了，长这么大也没这么苦过吧！

但我们得客观的说，成绩也不是没有的。

挨了这么多的打，受了这么多的苦，但身上都只是拳印子跟脚印子，既没有爪印子，也没有刀口子！

我们仔细分析一下，他能在这么艰苦的条件下取得这样值得肯定的成就，主要得益于两点：

一是他幸运的拥有一个在这样的处境中，能有效发挥作用的好天赋！就是我们在前面提到过的，一打架就会开启的敏锐的直觉。要说天赋这东西也得选对才行，要是他的天赋是文学或者盗窃方面的，他这会儿早就被打死了！

二则就是，他打小儿就喜欢跟山里的猛兽干架，早早就学会了首先要躲避开猛兽的牙齿和爪子，因为被搞到一下就太疼了！

悟是个聪颖的孩子，他能触类旁通的。

他最初也是打不过老虎狗熊的，但很快老虎狗熊就打不过他了。

所以这次被打成这样他也没气馁，因为他相信，再过些日子他就能反打回去的。

但他实在太幼稚了，怎么能怪他呢，小孩都是愚蠢的！

在他看来，打架就是打架，他从没想要把猛兽打死的。

他还把自己每次都能从猛兽嘴里逃脱，当成猛兽没想真的要吃他，这就是他头脑简单的一面了！

但女妖怪1和男妖怪3是等着吃他的心肝做晚餐的！

好在他的天赋并没有随他这么幼稚。

直觉好几次提醒他，他再不努力就要彻底玩完了！

怎么个玩完法儿他是想不出，但直觉已经逼得他脑门儿冒汗、脑壳顶发麻。

他个傻娃子脑壳儿糊里糊涂的，我们旁观的就要看得分明了，一个更要命的凶险正在靠近他！

就看那个女妖怪1，她还是很有脑子的。

她眼看着两个妖怪联手虽然能把悟打得想哭，在地上左滚右爬，但偏偏就是害不了他！

她就开始动脑筋了。

现在男妖怪3自己就能撵着悟打，她就能腾出手来了！

看到仍在地上流眼泪哈喇子的男妖怪2，她心里有了办法。

只要她给男妖怪2治好下巴，他们就变成三打一了！

主意是好主意，但她是不怎么情愿的。

就算不考虑眼泪哈喇子，男妖怪2平时也是不注意卫生的。

他从来不洗澡，认定洗澡要泄露元气的。

他浑身的毛发上，骚味里掺着馊味儿，比种马的气味儿还刺鼻！

但她终究是个识大体的妖，勉强拎得清轻重缓急。

她想要尽快干掉悟，再干掉小白脸儿，和新来的小美女。

然后他们就可以开晚餐了。

她立下的功劳最大，她理应吃两副年轻的心肝，就吃小白脸和小美女的吧！

她希望吃这两幅心肝能够自己消化一个月的，因为她计算过，消化慢吃进去的总量就少，吃得少自然就是在减肥！

她要慢条斯理的细嚼慢咽，这样她的胃、她的大肠小肠兴许也能顾忌她的意志，慢条斯理的细细消化，消化它一整个月！

她封闭鼻孔，只用嘴巴呼吸，骑坐在男妖怪2的脖子上，用屁股押住他的胸口，好让他不能乱动。

她十指搬住男妖怪2的下颌骨，把上半身往前上方探，双手用力往前掰。

但她其实只知道骨头脱臼后，给掰回去就可以恢复了，至于下颌骨是什么形状，跟头盖骨怎么连接的，要怎么个掰法，她是不了解的。

当然这也不能怪她，她又不是大夫，她只是个妖怪嘛！

一下、两下、再一下。

咕叽咕叽、咔嚓咔嚓！

男妖怪2疼得浑身发抖，完全没有反抗的力气了，只是喉咙里的嚎叫声听得人恓惶。

女妖怪1全身汉透，心烦意乱，她真想抓起身旁的弯刀对着男妖怪2的脑瓜顶子来一下。

自从被“度化”不做人了，就没遇到过这么费劲的事儿！

失去耐心的女妖也像失去耐心的人类一样可怕。

她长啸一声，以每秒钟十几下的速度从不同的角度开阖着男妖怪2的下巴！

也是男妖怪2命不该绝、福源广大。

在整个下巴被扯下来之前，“咔吧”一声，真给装上了！

再看看男妖怪2，他站起来了，他浑身的气势陡升！

他的面庞像死神一样冷酷，他一步步走向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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