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今日之“恩”，铭记在心

隆兴国叶家东边主屋，叶子矜正跪在湿漉漉的地上，她的身上都是湿淋淋的，腿边散落着脸盆和毛巾，脸上黯淡无光，只有手上微微凸起的青筋，能稍显她的情绪。

叶子矜脑海里不断闪现刚刚那屈辱的一幕，现如今，竟是连一个婢女，都敢欺负到她的头上了，只因为她的体质普通，只因为她年过十一，还召唤不出傀儡。

“怎么，跪在那儿委屈给谁看呢，啧，本少爷的洗脸水是你一个低贱的庶女可以撞的吗？你不会还以为你是叶家的主子吧，叶家可没有这种无能的主子。”一个不耐烦的声音从主位上传来。

这是叶家现在的第三代嫡系少爷，叶子旭，九岁那年成功成为初级傀儡师，一跃成为整个家族的宠儿，久而久之，就成了如今骄横的性子。

就在叶子旭即将没有耐心的时候，一句轻笑打破了局面，“哟，这不是矜儿吗，怎么还跪在地上？地上多凉啊。旭儿，你莫不是欺负妹妹了吧？”说着她拉着叶子旭的手，坐在了主位上，母子俩开始谈天说笑。

来人正是叶子旭的母亲，也是目前叶家东院主母，跟着后面还进来了一个打扮较为清爽朴素的妇人，她就是叶子矜的亲娘，不错，叶子矜的娘亲是府上的姨娘。说起来好笑，叶子矜和叶子旭是同父异母的兄妹，然而一个嫡出，一个庶出；一个出色，一个平庸。相处起来，活像主子和奴才。

叶姨娘一进来自然就看到女儿跪在厅里，但却不敢直接拉她起来，只能用哀求的眼神望向主位上的母子俩，当叶夫人母子可不会真的怜惜这个庶出的丫头，等他们闲聊完才大发慈悲似的看向下方。

“呀，矜儿，怎么还跪在地上呢？快起来，你呀，就是太拘谨守礼。旭儿，你可要多向妹妹学习，今后可不能再这么皮了。”叶夫人轻描淡写的说道，不问缘由，不问对错。也正是因为如此，一个丫鬟也能欺负到她头上，这是一个实力至上的世界，弱者不配得到同情。

叶姨娘听到叶夫人发话，立马心疼的拉起叶子矜，帮她整理凌乱的衣服和头发，眼眶微红，却不敢说任何心疼的话。

叶子矜抬头望了望母亲，伸手阻止她整理的动作，然后转身行礼，“夫人，大少爷，子衿这就告退了。”

叶夫人满心满眼里都是她的宝贝儿子，嗯了一声挥挥手就让她们走了，等她们出了门，见儿子玩味地看着门口的方向，叶夫人冷哼了一声，“都是上不得台面的东西，也值得你算计。”然后便是叶子旭的轻笑：“不过玩玩罢了”。

叶子矜刚出门就听到了屋内叶夫人最后那句话，“上不得台面的东西”狠狠地再一次砸在她本已千疮百孔的心上，紧了紧手中攥紧的拳头，低头离开了主院。

回到叶姨娘的住处，这是东边较为偏僻的小院子，与其说僻静，不如说荒凉，连下人都很少经过这里，与繁华的东主院相比，可谓是天上地下。

叶姨娘看着低头不语的女儿，终于不再压抑自己的情感，哭着抱住了叶子矜，“矜儿，苦了你了，娘知道你受委屈了，那咱们有什么办法呢？你要忍着，见到大少爷他们要乖一点，他们就不会为难你了。苦了你了，我的矜儿，我命苦的矜儿。”

从叶子矜记事起，就被叶姨娘教导一个字：忍。一开始叶姨娘还寄希望叶子矜能成为一个傀儡师，她们的日子也没现在这般难过。只可惜从七岁开始突破，至今她快满十一了，没有一次成功，叶姨娘已经不抱希望了，她总是告诉叶子矜要忍，主院却更加肆无忌惮的欺压她们，叶子衿忍得，更辛苦了。

叶姨娘的劝诫让叶子矜透不过气来，她随口找了个理由，逃了出来，去了买卖傀儡师材料的龙凤街。

龙凤街的得名，正是因为傀儡师材料的买卖，来这里的男女老少，通过这条街采购材料，但凡觉醒，那便都是人中龙凤了。

叶子矜来到了街上，摸了摸薄薄的钱袋子，咬咬牙用全部积蓄买了几味急需的药材，她决定了，不能放弃，成为傀儡师是她唯一的出路。

她的钱自然是不够的，但她很聪明，在第一次她的渣爹带着药材来教她觉醒时，她便有意识地把药材都记住了，现在其他还差的药材，她早在平时上山的时候悄悄采集了。

傍晚回到房间，她把房门紧锁，取出备齐的药材，拿出一个破旧的小炉，将药材放入小炉内熬制，等药材里的水被熬成浓稠的液体时，掀盖。静止一刻钟后，用手指沾着液体，分别在额头，手腕和小腿等五个地方画上专门的傀儡符号，然后入定，等待机遇降临，如果有所悟，醒来后就是一个初级傀儡师了。

叶子矜画完符号，握了握拳，立即开始入定，慢慢的，她发现眼前一片黑暗中出现了一丝光亮，一片灰黑的区域里，这个光点正在靠近且慢慢放大，先变成了一个类似头颅的形状，然后继续变形。

叶子矜能感受到，光点正在变化，先是头颅，然后变化的是四肢，这应该就是她的傀儡了。没想到突生异变，眼前变得一片漆黑，大脑传来一阵针扎似的疼，叶子矜疼痛难忍，一口鲜血吐了出来，倒了下去。

过了一瞬，叶子矜艰难地睁开眼，发现房门大开，叶子旭冷笑的看着自己。

叶子旭的贴身丫鬟元竹阴阳怪气地出声：“二小姐，您还好吗？路过你房间叫你没声，担心您出事，我们赶紧冲进来叫醒您，还好我们来得及时。”

叶子矜看着眼前两人，眼眸幽深，有意思，已经很久，很久没人敢在她面前犯过蠢了，两只小蚂蚁，倒也有趣的很。

紧接着叶子旭就发现，醒来后的叶子矜竟一改往常作风，甚是随意的用手抹了一把嘴角的鲜血，用幽黑的眼眸盯着自己笑道：“劳烦大少爷了，我已无碍，今日之恩，铭记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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