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外安衙署

翌日。

破旧难民窟里，太阳还未东升，巷子里有工的贱民们早已开始出发做工去了，小贩、花子也往闹市走去，生怕去晚了少了那几文饭钱。

枯木烂竹围成的院子里，洪老头也起了个早，按道理他应该是去衙门里打个卯的（打卡），可现在他年事已大，京城近几年也相对太平，衙门便允许他可不用打卯，只要能随叫随到就好。况且洪老头已和衙门里打过招呼以后会让洪白白来替自己。

洪老头站在院里，眺望着蒙蒙亮的天边，脸上布满了恰意。

可这时老头顿了一下，他听到了洪白白的房间里既然传来了几声呼噜声。

“呼～哈，呼～哈。”

洪老头看着小房间额头青筋直跳咬牙切齿道：

“这小兔崽子既还没去衙门。”

说完拿过墙边的扫帚，气势汹汹的一脚踹开了洪白白的门。

洪白白被这踹门声惊醒，翻身看着气势汹汹的洪老头：

“洪老汉，有话好好说，别动手…我这就起来了，别打呀。”

“啊！老汉，啊！！别打了。”

洪老头也没听他解释抡起扫帚就是打：“你个小烂屎，让你去衙门报道，你不起个大早既然还在睡！”

打的洪白白躲进被子抱着头连连求饶：

“莫打了老汉，我这就起来咯，再打就坏咯。”

“就你这坨烂泥还想着带老头子我在城中享福，你做梦去吧！”

老头子似乎打累了，弓着腰喘着粗气骂着。

洪白白见老头没再打，迅速拿了放在床头边的皂服布衣，跳下床边穿边往门口跑。

洪老头吹胡子瞪眼的看着道：

“别到了衙门给老子丢脸！”

洪白白也没回应，在院子里拿水随便摸了一把脸，便狼狈跑出来院子。

“这老头忒狠了，也不怕把我打死没人给送终”洪白白在在难民窟的巷子里揉着手臂说道。

对于常年生活在这的洪白白来说，难民窟不陌生，去衙门的路也不陌生。

可以说整个外城洪白白曾经跟着洪老头都跑过，尤其是这难民窟里。

稍微站在高处就能看到难民窟的全貌，难民窟的位置位于天安城最南端，这里是外城墙的尽头，尽头之后是天安城的国山“梁山”而且此处也是内城城墙的尽头。

形状就如三角尖，难民窟被夹在中间，两座城墙刚好在难民窟两侧收窄延伸，直至梁山，随后由梁山代替城墙保护住天安城后半区。

从而难民窟常年三面无阳光，异常阴冷，越靠近梁山面积越小，越阴冷，且那周围常年积水早已形成了一片沼泽地，没人敢去。

难民窟的房门都往东开。因为东边那是唯一没被挡住的方向，你只要顺着巷子往东走，跨过一水沟时你就就出了难民窟。

洪白白蹲在水沟边看着水中的自己白，虽然因为营养不好，白中漏点黄但是还是一个字白，且帅！

哈了两口气闻了闻：“这不刷牙也不行呀。”洪白白皱眉说罢便从旁边的柳树上掰了一小截柳枝，简单做了一个牙刷伸进嘴里上下倒腾了几下，又捧着水沟中的水漱了两口。

这条小水沟就是城墙尽头的沼泽所流出来的，平常难民窟的人也会从这取水回去。

洪白白跨过水沟前方不远处就是外城闹市。

此时太阳已升，街道两边各样的茶楼，酒馆，当铺，作坊已经开始营业。两旁的空地上是摆着货物叫卖的小商贩，赶着牛车毛驴拉货的壮丁，应有尽有。

洪白白穿插在人群之中，这样的景色他记忆里已经看了十多年了，没什么稀奇的，况且他看了也没钱买。

出门走的急，一文铜板都没带的洪白白瞟着路人往衙门的方向走着：

“哇，这妞屁股真大，哇这个也大，那男的真丑既然有如此娇妻，真是可惜了。”

走了一刻钟左右洪白白停在了闹市中央，看着一座还未开门的华丽楼阁道：

“等我有钱了定要进里面去快活快活”。

只见那楼阁桶瓦泥鳅脊，门栏窗户皆是朱粉涂饰，下面大理石台阶凿有朵朵莲花，正红的朱漆大门顶端悬着红底黑字匾额，上面龙飞凤舞地题着三个大字‘醉花楼’。

过了醉花楼再往北走不到五里，就看到了外城的“外安衙门”，因此是天安城外城区，所以便取名叫外安城，当然还有内安城。

洪白白也不是第一次来衙门，但是平常到了衙门都只能在外面等洪老头，无关人员不让进。

今天可不一样，今天他是来报道的，是要自己走进去找李捕头的。

洪白白慢吞吞的走着，也不着急，今天只是来报道，并不是上工，也不需要起个大早来打卯。

‘外安衙署’四个烫金大字，悬挂于衙门正中，左右摆放了两只狴犴石雕，洪白白此时正靠在一只狴犴旁，他要等着衙役去和李捕头确认后才能进去。

过了一会儿衙役出来了。

因为经常和洪老头来的原因，衙役也算认识他，也不为难他道：

“跟我进来吧，李捕头正在西司武备库审讯。”

洪白白蹙眉心里想到“审讯不都是在大堂交给知府大人吗，再不济也是牢狱里，为何是由李捕头在西司审讯。”

衙役带着他穿过‘仪门’往右边侧门走进，这里便是西司，武备库与监狱都在这边，左边侧门进去是东司，户钱和库粮都在那边存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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