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乐极生悲

龙霍村一片喜气洋洋。

虎娃的出生让族长龙啸天兴奋不已，这个粉雕玉琢的小人儿他日必定成器，他独自决定要为虎娃举办一场满月礼，适逢中秋佳节，族人们也借此机会来庆祝丰收，一时之间村寨里张灯结彩，喜庆的气氛越来越浓。

龙浪不在村子已有数天，月娘身子也不方便，因此龙啸天便一手组织人手张罗了起来。

这一天，虎娃和月娘母子盛装打扮，虎娃似乎知道这是自己的节日，也是罕见地裂开嘴笑，村寨里的族人聚集在一起喝酒吃肉，庆祝虎娃的出生。

龙浪的家门口，正摆在一口大锅，里面烧着野味汤，每个人都会特意撒些碎散钱币，这是终南山下数百年的风俗，寓意兴旺发达。月娘乃是外地嫁作龙浪，龙啸天当仁不让地扮演了娘家人的角色。只见他满面红光，手握剪子一顿操作，随着“沙沙沙“声响，他的嘴里念念有词，“额顶留作“聪明发”，脑后蓄上“撑根发”，最后则将虎娃的眉毛全部剃光。

剃完胎发，便是最重要的一环满月游走。

此时霍千红正忍着巨大的悲痛朝着山的中央奔去...经过几日的星夜兼程，一颗巨大的香樟树出现在面前，她当下心中一喜，她当然清楚，这棵大树意味着什么，她顾不得擦汗，也顾不得手臂上的伤痕累累，脚下不由得加快步伐…随着时间的推移，她没有放松一丝一毫，反而更是小心翼翼，她白天主要用来赶路，依靠太阳的位置来确保自己不会迷失，夜间则爬上大树，休息的同时警戒。

漆黑的夜伸手不见五指，霍千红已慢慢熟悉这种环境，她正坐在大樟树左侧一棵大榕树的树杈上打盹，说是打盹不过自欺人罢了，她根本不敢睡着，一怕万一睡着掉下去不摔个半死也得掉半条命，若是再遇上虎狼之类的那更是得尸骨无存，再者说呢，自己这一跑，霍家上下肯定是鸡犬不宁，就说先前在猎人草屋遇上的那一拔人，根本不像是霍家的人，霍家人没有那般冷酷无情，这几天估计半座山怕是要搜尽了，明天一早等天一亮，必须早点动身，被龙霍村的人抓了，也被抓回去强，主意一定，她缩了缩身子，想要自己舒服一些，突然，一阵鸟儿腾空扑棱着翅膀乱窜，显是被惊扰，她不由竖起耳朵，紧接着就是“沙沙沙”的脚步声传了过来。

“头领，前面就是龙霍村的地界了”一个故意压得低低的声音传了过来。

只见挑头的首领模样的人这才停下脚步，伸手过肩，制止了众人，他的眼睛犹如刀子一般，四下打望，同时他耳朵也没闲着，正侧着脑袋仔细听着周围的动静。

“注意警戒”他张口道，“儿郎们，听令”他刀锋一点，目视前方，正色道，“继续搜，如遇敌，杀无赦”他的手斜向下做了砍下的动作。

身后众人闻听此言，“刷”的一声变换队形，一行人四下散开，朝着大樟树的方向前进。

霍千红眼看着杀手队伍离自己越来越近，不由得心跳加速，就在她六神无主方寸大乱的时候，耳边响起竹箭破空的声音。

霍千红一惊，当下忘记自己此时是在空中树杈之上，一个本能的闪避，却让自己失了重心，只听“咕咚”一声，直直摔落下去。

霍千红挣扎着想要起来，才发现自己的脚崴了，伤心欲绝的她再也抑制不住，眼泪哗啦掉了出来，这一摔，她才意识到自己的功夫原来根本就算不上什么，以往几位兄长与自己切磋故意落败，甚至是家丁小九她现在都怀疑也是故意输给自己，想到这些，一种深深被欺骗的苦楚犹如滚滚江水，又如万马奔腾...

“哈哈哈，前方可是千红小组？“那首领突见一物落下伴有女子惊叫，心中当下一喜，不由得高声嚷道。

说话的当儿，他悄无声息的一个手势，两个手下这才点燃火把朝着大榕树靠近，在看清地上口申口今的人儿正是寻找多日的霍家小姐时，两个手下兴奋不异，正欲转身召唤同伴，却听见“噗噗”两声，两只竹箭几乎是同时射了过来，可怜两个手下还没来得及发出声响，便一头栽了下去。

那边头领见状，知那两个手下凶多吉少，只见他抬起手臂做了个合围的手势，然后又低声道，“围而不攻”。

一群人再次悄无声息地散开，又慢慢地想要聚拢...

龙中雄此间正伏在一棵大树上，紧张地盯着地面上的人儿，只见他眉头紧锁，手中的弓箭也随着呼吸微微晃动，原来今天早些时候，龙霍村这边也已经了解霍龙村这边前后发生的事情大概，再加上搜山和沿河设卡的动静太大，加之虎娃这两天的满月宴，族长便要求全村寨加强警戒。

自从上次自己和龙飞鸿被霍龙村的人给抓过一次之后，龙中雄心中颇有不服，因此他对于边界这片区域的防守特别用心，傍晚时分，他便已发现有人跌跌撞撞朝着龙霍村方向而来，从那时起，他便密切监视着来人的一举一动。后来那人跳上一棵大树坐在树桠之上，他还暗自奇怪，只是那人再无其它举动，他便也未声张。

再后来，便是隐约听到有人靠近，他才搭弓开箭，本意是警告对方不要越界，却又突然想戏弄一番那树上之人，这才对着他的方向放了一箭，那料想，那人跌落，且还是个女子，因为自己的关系，致人受伤，尽管敌我未明，但那人方才的一声，他已知晓那跌落之人是谁，当下心中不免懊悔起来，恨不能立刻到他跟前，然后他却不能动。

随着四面作方的轻微脚步声越来越清晰，龙中雄不再坐以待毙，他出手了，他侧耳倾听的同时，嘴里也在念念有词，突然他飞快抓起两支箭杆，拉弓射箭一气呵成，伴随着痛楚的叫声接着就是两记沉闷的物体倒落的声响，刹时，四周陷入了平静。

那首领这下知道对方不是等闲之辈，他铁青的脸上爬满愤怒，他大手一挥，众人纷纷收起短刃，自背下取下弓箭，“变二人为三人一队，成品字型推进”他低声命令道。话音刚落，却又听见“噗噗”两声，弓箭洞穿猎物的声音让他开始变得有些失去理志，他抽出一箭，搭弓欲射，众手下见状，变纷纷效仿，同时搭箭在弓，变换队形之后，继续缓缓向前...

天已微麻，一层薄雾似轻纱笼罩在森林之中，林中忽明忽暗的一个身影，时而出现在树木中间如那灵猿一般机灵，时而又如猛虎伏地般从天而降，只是每一次变换之间，都伴随着闷哼与惊叫声，依然卧倒在地的人，却似痴人一般看呆，忘记了痛楚，也忘记了一切...

随着天边泛起鱼肚白，两边的动静也慢慢了弱了许多，此时那首领将一众手下招呼到了跟前，眼看出门接近三十名好手，转眼只剩下自己一人，他心痛不已，可这也怪不得别人，他本是铁骑，丛林游击落入下风也说的过去，只是...他不由叹了口气，眼下务必将那霍家小姐带回，当下心一横，朝着近在眼前的霍千红慢慢靠近...

“你可好？”龙中雄伸手去扶霍千红。

霍千红这才看清来人面目，当下鼻子一酸，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她所有的委屈和心酸，在这一刻，像是决了的堤口，一发不可收拾，便再也顾不上其它，俯在他的肩膀，痛哭起来。

“小心”一声惊呼。

“噗”的一声，黑色的箭矢重重没入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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