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霍生紫烟

“老夫人，该服药了”。春诗小心翼翼地将自己试过温度的汤药送到了霍老夫人的床前。

霍老夫人缓缓睁开眼睛，努了努嘴，示意春诗扶自己起来。

坐定之后，这一次她摆手制止了春诗喂服，伸手接过春诗举到面前的药碗，霍老夫人看着还冒着热气的半碗药，叹了口气，这才像是鼓足勇气举起药碗，一口气将汤药喝得干净。

说实话，蜀地叶神医的药也已经服过三天，症状似乎有些缓解，除了第一天咳得厉害这外，这两天倒是明显轻松一些，只是不知为何，总是感到有些疲乏，想必是药效作用，适才老夫人自己服药，单从这一点来看，她并不想让自己在这个节骨眼上倒下去。

“今年集市可曾顺利？”老夫人服药之后，感觉有些不舒服，只见他头往后仰，半靠半枕着一只缎面方枕，皱着眉头问了一句。

“今年集市比往年更是热闹…”春诗眉飞色舞道。

“哦？你倒是说说看”霍老夫人也来了兴趣。

“今年整个北麓山脚下早早就被南来北往的商贩围得水泄不通，就连古骠国和波斯国的商人都来了不少呢“春诗眉眼间流露出些许向往。

霍老夫人闻听之后，面带微笑，点了点头。

“你是如何知晓的？”老夫人似乎看透了她的心思接着问道。

“奴是与前院几个姐妹相熟已久，听她们讲是日前随几位夫人和小姐采办胭脂水粉亲眼所见”春诗轻声回复。

这一次老夫人没有回应，春诗上前仔细一瞧，才发现老夫人伴着轻微的鼾声，他老人家却已经沉沉睡去，这才将一面薄锦缎盖好，收拾妥当小心地退了出来。

霍老夫人不知道是自己刚才经历的是真实的还是幻境，只是觉得太过于真实，她睁开眼睛四下张望，并没有听到喧哗和吵杂声，这才确定方才自己是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躺在床上休息，突然，听到一阵吵杂，有人高声喊着“失火啦，失火啦”，接着就是更多人跑过和叫喊声，他的贴身仕女春诗神色匆匆推门而入，“老夫人，老夫人，后院失火了”。

自己一着急，竟然醒了过来，就在他真欲唤春诗的时候，突然，他听到一声“快看，快看，那边好像失火了，快，快随我去看看”，他听得真切，这次不是梦。

紧接着春诗推门进来，“春诗，发生了什么事？”老夫人有些担忧地问了一句。

“方才二老爷那一院火光冲天，十有八九可能是失火了”春诗小心翼翼道，说完头也不敢抬起。

“这…”老夫人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春诗，我问你一事”突然，老夫人盯着春诗道。

“今日是何时辰？”

“八月初五”春诗扳着指头想了一下回答。

“八月初五，八月初五”老太太突然眼睛一亮。

“你速去看看到底发生何事”老夫人急急打发春诗前去确认。

再说春诗一路小跑着来到霍光那一处宅院，却只见人人脸上洋溢着笑脸，压根没有发生失火，原来是霍氏又添丁了。

“恭喜老夫人，贺喜老夫人”得到确认消息的春诗，人还没有进屋，声音就飘了进来。

“唔？”老夫人有些不明所以。

“是三夫人生产，并不曾发生火灾”春诗喘着气儿道。

“是..是位小姐”春诗又补了一句。

霍老夫人这才想起，自从去年发病以来，霍暄和霍光两兄弟想尽千方面计，到处寻医问药，也不知道是从哪道听途说，说是添些子孙，冲冲喜，定会逢凶化吉…可一番折腾之后，竟然也只有霍光纳的三房小妾身怀六甲。

霍老夫人毫不掩饰自己对霍光新纳的名唤凤儿的小妾的厌恶，并不是因为她的出身，凤儿原是青楼女子，不知怎的，却勾了霍光的魂，这并不是重点，霍老夫人自己出身也并非官宦或富庶之家，老夫人自认自己并不是冥顽不灵，出身并不是自己能决定的，况且各人自有各人的不幸...她不喜欢凤儿是因为她的眼睛，老夫人曾当着众人面直接称之为双眉压眼，其实就是因为凤儿眉骨高，眼窝深，导致眉眼离得很近...霍老夫人坚决反对次子意欲纳妾的念头，可霍光一点儿也不在乎，相反他处处护着凤儿，甚至不惜母子反目，眼见事情闹得不可开交，老夫人寄希望于长子霍瑄，希望由他出面，规劝夫霍光悬崖勒马...可让老夫人不能接受的是，正是霍暄，霍老夫人一直寄予厚望的未来霍氏掌舵人，却在这件事上的表现让人大失所望。他话里话外表现出了对霍光的支持，甚至于游说她接受凤儿...老夫人突然感到一阵后怕，他原本的一些想法产生了偏移。

“哎，造孽”老夫人自顾自叹口气。

“去挑一件玉器送过去吧”这就是霍老夫人的过人与精明之处，可惜时日不多，这真是造化弄人啊。

眼瞅着春诗一阵翻弄，只见她最后从箱底拿出一件浓绿翡翠锁型吊坠，回头看向老夫人，似乎是在征询他的意见，在老夫人肯定的眼神下，她这才小心翼翼收好退了出去。

“此女生有火光，倒是为吉”想到这里，他的心里也算了去了一块心病，添丁总归是好事，至于其它的事情，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方才那凤儿在生产之时，有人在屋内来回踱步。

“光弟，且莫急燥，想来此事不会有差”霍瑄的声音让霍光停了下来。

“大哥，我只怕...”霍光欲言又止。

“老爷，老爷”门外脚步声伴随着随从霍江的声音，屋内两人相视一眼，却同时伸手扶了下耳朵。

“三夫人生了，是，是位小姐”霍江小心翼翼地说道。

“真的？”两人异口同声道，霍光甚至上前一步，一把扯住霍江的胳膊，后都不吃痛，龇牙咧嘴涨红了脸。

“光弟，咳咳”霍瑄及时制止了霍光的失态，霍光这才松开双手，满面红光，搓着双手，不知是激动还是兴奋，声音有些颤抖地对霍江说道“去，去账房领些钱币分与众人”。

“兄长，母亲的身体...”霍光情绪激动却被霍瑄打断。

“凤雏算是实现，剩下的须得如此这般”霍暄降低声音，俯在霍光耳边低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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