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前尘过往

“什么？”

“他们竟然去猎杀白狐？”龙啸天不相信似的看着报信人，可后者那肯定的眼神让他不得不信。

“这可真是捅天的麻烦”。

他开始来回在房间里踱步，嘴里不断重复着，“飞鸿糊涂，难道中雄也跟着一起胡闹？”送走报信人之后，他赶紧让长子龙飞喊来了族里的智囊龙虚子和其他几位德高望得的老人共同商议对策。

话说几人坐定，七嘴话八舌各抒已见，有说是霍氏族图谋不轨，看中了南麓的粮田和马场，也有说是因为霍氏熔铁圆石紧缺，觊觎另一边...不管哪种说法一提出来，坐着的几个人都会情绪激动起来发出更大声的争论，龙啸天则摇了摇头，看向了始终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的龙虚子。

龙虚子似乎是感受到了一双炽热的目光，亦或者是感觉时候差不多了，他瞬间睁开眼镜，与龙啸天打了个照面，“咳咳”咳嗽了两声，众人闻声停了下来，同时看向他。

“此事是否阴谋一论暂且不提，当务之急是救人要紧，稍后由我亲自前往霍族祭坛赎人”他说完这句话的时候，眼神在屋内扫一圈，最后定睛在龙啸天的身上。

“什么？赎人？”连龙啸天也有点吃惊。

赎人意味着需要资本，众人面面相觑，竟不约不同失了声。

“没错”龙虚子声音有些尖锐，用手捋了捋自己下巴的山羊胡，他不在意众人的神情，眼睛始终盯着族长。

他对着龙虚子点了点头，龙虚子则起身向众人告辞，行色匆匆离去。

龙啸天暗叹一声，该来的还是来了。

在一个月前，他收到了霍氏主事人霍老夫人的亲笔书信，上书七月甘七子时飞来峰相会。书信内容很短上面也没有提到其它内容，智囊龙虚子建议他另派他人代替自己前往，但被龙啸天拒绝，身为一族族长，在他看来，会面让人代劳这是大不敬，他的脑子里浮现出了当时的场景。

漆黑的夜，静谧的终南深林。

“啁啁，啾”一声鸟儿的鸣叫，有些唐突。

没有回响，也没有听见鸟儿飞过，很快森林又恢复了之前的宁静。

“咕，咕啭”有鸟儿的回应的声音，由远及近传了过来。

一道黑影在夜色中出现又消失，紧接着又有黑影闪现，一前一后，如影随行。

飞来峰峰顶，后者脚尖刚一落地。

龙啸天一把摘掉面罩，只是他的脸色十分难看，随即鼻子发出一声冷哼。

“你是何人？”他冷眼道。

“哈哈哈，是我，霍三章”说罢伸手摘掉自己的面罩。

来人是位年轻男子，年纪约摸二十七、八，借着夜色，他的脸上挂着浅浅的笑意。

“夜露太重，主事老夫人不便...”霍三章面带愧色道。

霍氏并不是主事人霍老夫人亲自到场，而是指派了青年一辈代表对方，从这个层面来讲，霍氏强势的一面显现无遗。

“你没有资格与我谈”，龙啸天心生愠怒，一种被人戏弄的感觉涌上心田。

“你来，是受主事老夫人所邀；我来，亦是受主事老夫人所托”霍三章依旧脸上带着笑意，一点也没有因为对方的态度而受到半点影响。

“说吧”龙啸天语气有些变化，那怕今天眼前的后辈跟他动手，他也会让他几招。动气是一时，善于让自己的情绪不影响自己的判断，才是一种高明。

霍三章显然也有些意外，他此来并不是没有准备，在他的长衫下面，是霍氏新打造出来的轻铁甲，显然多此一举了。

“龙伯伯”霍三章罕见地对着龙啸天隔空施礼，龙啸天点头的同时，他的心里也在飞快地运转着，眼前的霍三章与龙飞年龄相仿，可从气场和气度来看，两人之间的差距不是一点半点，自己的几个子侄当中，恐怕也就龙中雄一人拿得出手了，等等，此人名唤三章，莫非还会有一章、二章，甚至还会有九章吧？难怪霍氏最近两年愈发咄咄逼人，想到此间，他的脸色越发阴沉。

数百年前，龙氏和霍氏的先祖是一对结义兄弟，受当时的君主指派，负责守卫终南山脉，那里原是皇家的龙脉所在，两族开始自是同心同德同舟楫，忠义也是两族不变的承诺。

但随着世事变迁，终究还是出现了裂隙，在某个时代，龙氏一位男子与霍氏女子交好，那知数年之后，龙氏男子见义思迁，移情他人，霍氏女子不堪其辱，投河自尽…两族之间的情义在岁月和故事的摧残下慢慢风干，最后化成一缕轻烟…

此后的数年龙氏和霍氏之间经过多次纷争与纠缠，最终在当时两位英明主事人的斡旋下，达成共识。即以终南林中间那株千年古香樟树为界，樟树以南属龙氏族人，龙氏族人善农，依靠开垦南麓的田地以及狩猎为生，龙氏一族尚武，拳脚之风盛行，称之为龙霍村；古樟树以北归霍氏族人，霍氏族人精通冶炼铁器，族人擅使刀剑，尤以短兵器见长，谓之为霍龙村，两族之间南来北往通过古老的物物交换延续着双方的血脉与传承，坚守着历代祖辈的信念与追求。

龙啸天心里一直有种预感，霍氏族人在这个节骨眼商谈，必与下月初的市集交易有关。

每年的八月初二是一个非常重要的日子。这一天最开始由两族之间形成的自由集市，粮食和牲畜交易铁制农具与弓箭刀剑，后来随着文明的发展，周边越来越多的区域加入了进来，最终在连绵不绝的终南山下自成一景。

“龙伯伯”霍三章打断了龙啸天。

“唔，霍贤侄请说”，龙啸天也一改严肃，他本就生性洒脱，着实不在意那些古老的礼仪和教化，但维护龙氏一族的利益是他的本分。

“我霍氏意欲将本次市集场地转至北麓治炼之地...我族愿增加熔铁之石料的永久置换比例至...”霍三章不断观察着龙啸天的脸色，伸出了三个指头。

整整比原来提升了一成，看来霍氏的确是下了血本了，只是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呢？

龙啸天没有表态，他不会轻意承诺自己无法掌控或不能预料的事物，他的沉默在前者的眼里，那便是拒绝。

“倘若龙氏拒绝，你尽管亮出黑山令牌即可”霍氏老夫人临出门的交待，历历在目。

黑虎令牌一出即代表着双方宣布进入敌对状态，霍三章会怎么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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