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混沌求生

我永远也无法忘记我当时错愕的心情，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当时我们都喝多了，表哥在旁边叫我的声音变得模糊，酒吧里的音乐声嘈杂声都变成了“嗡嗡声”，我看到周边的女生在惊慌失措的跑开，我看到周围的人围成了一圈，有人在喊“杀人了，杀人了，快报警~”，我本能的想要辩解，“我没有，我没有”，可是好像大家都听不到我说话，“我只是推开了他，是他自己摔倒的，是他自己撞到洗手台的”……

我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到的警局，我只记得警察摁着我的头进了警车，我看到了表哥在解释，我看到了那个男生的父母，他妈妈抱着他的身体在嚎啕大哭，他爸爸看向我的眼神，好像要杀了我，可是，是他先动手的，我只是推开了他，我是政法学院的啊，我怎么可能会杀人，推开他我连正当防卫都没开始，我只是本能的躲避啊。

法院的审判结果出来了，我被判了三年，我的大学生涯就此结束，不，我的人生就此结束了吧。

我叫李峰，从此，我是一名政法大学的肄业生，是一名囚犯。

我永远也无法忘记看到爸爸倒在血泊中的样子，原来子弹穿过人的头真的会留下一个洞，一个血洞，黑红色的血那么粘稠，却那么急切的往外涌出，蔓延在地板上，像是生长的暗红色藤蔓，伴随着令人作呕的刺鼻腥味。

明明，上一秒，爸爸还说“安生，跟妈妈去，过了周末爸爸就来接你”，明明，走的时候爸爸在对着我微笑。要不是妈妈不耐烦的催我，我不会忘记拿作业，要不是楼下的车在按喇叭，妈妈不会放我自己上楼来拿作业，我也不会亲眼目睹爸爸自杀的惨状，我也不会这一生都活在这样的梦魇里。

“安生啊”奶奶抓着我的手，虚弱的说，“别怪你爸，你爸这辈子就想当一个好警察，是这世道啊！”。我看着破旧的矮柜上被奶奶擦拭的锃亮的相框出神，相片里，爸爸穿着警服，那么神气，我在爸爸怀里，戴着爸爸的警帽，我们笑得多开心啊，我觉得我好像就活在了相片里，爸爸的死，是我的梦。“安生啊，要怪你就怪你妈，要不是这个女人，你爸不会走上绝路啊，你想想，这几年她把你丢给我这个老骨头，什么时候管过我们的死活？”剧烈的咳嗽打断了奶奶的抱怨，看着奶奶，我感觉不到悲伤，听着奶奶的话，我也没有半点愤怒，我对妈妈的记忆，只剩下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她和爸爸无休止的争吵，她的哭闹，她摔碎锅碗，她在爸爸自杀后像丢弃一块多余的衣服一样把我丢给奶奶时留下的背影。

奶奶走了，就像枯树上唯一的一片树叶被寒冷的风生生的扯了下去，而10岁的我，就是那棵枯树，无依无靠，从此开始辗转于各个叔叔伯伯家，与爸爸唯一的合影照、周遭无穷无尽的欺凌、以及孤独和我如影随性，没有固定的家，没有爱，没有朋友，我想我唯一仅存的就是我要成为一名警察的信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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