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对了，你快毕业了吧，毕业之后有什么打算吗？”墨兰随口问道，她这个时候心里也挺纠结的，这么多年了，该怎么开口呢。

“哎，我最近也琢磨呢，我想吧，毕业之后就去广东那一带闯一闯，带上尚显他们，听说那边比较有机会，现在网红行业这么发达，还是有点机会的，实在不行再去云南闯一闯，听说那边走私贩毒什么的挺挣钱，我们先去给别人当小弟，怎么说也是知识分子，肯定比他们那些泥腿子强点，弄不好还能当个大哥，发展自己的势力，打造自己的品牌，用不了几年估计你就能从各个渠道看到我的消息，英勇无敌的大毒枭，哈哈。。。”

龙且随口开出来的玩笑，听在墨兰耳朵里就变了味了，墨兰觉得眼前的龙且还是个长不大的孩子，目空一切，什么都不放在心上，前途未来什么都没有规划，他想的就是怎么玩，怎么闹。

轻轻叹了口气，拿过一张面巾纸擦了擦嘴，墨兰试探着问道“大龙，你想过我们之后怎么生活吗，我们之间该怎么办?”龙且一听这话心里就犯虚，他最怕墨兰问这种话，一般来说，女人问一个男人这种问题就是想结婚了，可是龙且心里不这么想，他就觉得哥们才20出头，美好的世界等着咱去拥抱呢，怎么能早早地体验婚姻的禁锢呢，想到这里，他嬉皮笑脸地回答道“凑合过呗，还能离咋地?”

墨兰苦笑着点了点头。龙且看出来墨兰的兴致不是很高。

“大龙，我今天找你，是有件事想和你说。”

龙且浅浅的嗯了一声，收起了不羁的神态，等待着墨兰接下来的话。

“我们分手吧。”墨兰说出这句话时候，手指头扭在了一起，用力的握着，心里像刀扎一样的疼，“不瞒你说，我在大学里面有一个男朋友了，他对我很好，也比你帅。”

龙且的脸上没有预想的任何变化，点点头说道“嗯，分手总要一个合适的理由吧，你的理由是什么？”

“大龙，你是个好人，跟你在一起我也很开心，但是这么久了，我感觉和你在一起你让我心里很无助。你缺少了一个最重要的东西，上进心。”

龙且眼睛望着天花板，说道“上进心，嗯，好，不错。。。我知道了，那就这样吧。”说完就从椅子上站起来，头也不回的走了。

墨兰急着追问了一句“这就完了吗？你就没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龙且背着身子缓缓地说道“都分手了，还有什么好说的，你该不会还想得到我的祝福吧，那就欺人太甚了。”说完这句话，脚步一点都没有停留，只留下墨兰还坐在那，怔怔的看着那个背影。

尚显、吴彦、简勉三个正聚在一起，听着尚显说道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我觉得不会吧，墨兰和龙且关系那么好，哪能说分就分呀，你小子别瞎胡咧咧了。”简勉摇摇头，坚定的说。

尚显噗嗤一声就笑出来了，“我说你是白交那么多女朋友了，哥们是干啥的，哥们这脸蛋白长了？阅女无数，连这都看不出来，哥们还怎么在江湖上混，从墨兰一上楼哥们就感觉到气氛有点不对了。。。。”刚说呢，站一旁没开口的吴彦就冲着麦乐鸡走了过去，他看到龙且出来了。

“兄弟，没事吧?”吴彦打量着龙且，小心的问道。龙且一脸的平静，随口答道“没事，都来了呀，那走吧。”说完抬腿就走，吴彦忙跟上，尚显那家伙说的神神叨叨的，搞不好还真有点事，还是小心跟着吧。

“简勉，我跟你打赌，龙且一定和墨兰分手了。”

现在的龙且，心里的感觉就是一个字，痛，痛彻心扉，五年的感情说没就没了，最主要的是理由还是多么高大上的‘上进心’，这一下换谁都想不过来，犹如一具行尸走肉，可就是这样，你从他脸上看还是一脸的云淡风轻，尚显他们和龙且这么多年的感情了，自然了解这一点，尽管看着没啥事，可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就是这样，一句话也不敢多问，就这样默默的跟着。

龙且走着走着突然停下了脚步，回头冲着三人问了一句“上进心是什么东西？”问的三人一脸懵逼。

这个时候干啥最合适，当然是喝酒，还必须是冰镇的啤酒。龙且领头就冲着常去的一家河畔烧烤店走去。

这种烧烤店一般白天都没啥生意，老板一见来人忙着上前招呼，可是这四位爷压根就不理他，个个脸色阴沉，跟着就进了一个包间。

包间并不大，刚好放的下一张桌子，几个小圆凳子，包间里充满了油腻的气味，这大热的天，就靠一个嗡嗡的电风扇转动着。

酒桌子上，四人谁都没有先开口，以他们对龙且的了解，龙且和墨兰之间肯定是出事了。

吴彦手里端着酒杯，怎么也喝不下，他平时就话不多，可他能感觉到今天的龙且肯定有事，思量半天，还是开口了“龙且出啥事了，给哥说说。”尚显和简勉也瞪大了眼珠子等着回话呢。

“哎，能出啥事，还不就是你们想的那样吗。”龙且苦笑道。

尽管已经猜到了答案，可简勉还是有点不死心的问道“到底怎么了？”因为他也觉得五年的感情，不应该这么潦草。

“废啥话呀，分手了呗。”龙且看似轻巧的说道，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明显能觉得心头一紧，就像有人在他的心上面挠了几道血印一样。

大家都沉默了，龙且他们两口子这是大家看着走到现在的，本以为是校服到婚纱的结局，可谁想到，这个节骨眼，眼瞅着毕业了，出了这档子事，至于原因，那就不用问了，要分手找个理由那还不简单。女人，真的无常。

吴彦就是吴彦，平时不显山不漏水的，这关键时候语出惊人“大丈夫何患无妻！”一句话说的在座的都愣住了，尚显更是忙起身给吴彦酒杯里面倒酒，还小心的说“兄弟，你也不会受刺激了吧?”

如果说老天和你开玩笑的话，那真的是一点都不挑时间。当你碰见一个女孩，一个很漂亮的女孩，最重要的是在厕所里碰见的，尴尬的点在于她看着你从兜里掏出一盒安全套，恐怕不把你打成猪头就算便宜你了，可是龙且不是一般人啊，他还很淡定的问了人家一句“有面巾纸吗，给一张呗。”

这事发生在他们兄弟几个进入烧烤店大约一个多小时以后，龙且已经记不起自己到底喝了多少了，反正就是一直喝，此时此刻，喝酒是个过程，是为了达到最终的目的，要买醉。最后，他终于抗不住了，拍了一下桌子，丢下一句话“把酒倒上，等我回来继续。”说完蹭一下就冲厕所跑去了。

这种小馆子一般只会有一个厕所，龙且匆匆忙忙冲进厕所，也没有掩饰，站在洗脸池就开始吐，那叫一个肝肠寸断啊，昏天黑地的。总算舒服了一点，看着那一池子呕吐物，不禁摇头莞尔，说到底也是个俗人，失恋了第一时间想到的还是喝酒买醉，买醉就为了吐，为了难受，为了逃避那种钻心的痛。

五年，一个人的一生能有几个五年，原本以为故事里爱情就是自己，没想到，自己的故事也是这么俗套，这么不堪一击，一想到这，龙且自嘲的笑了笑，突然想起尚显给他的安全套，掏出来看着它撇撇嘴，见鬼去吧，一股脑全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里。

弄开水龙头冲刷着这一池的心酸，龙且伸手接过一把凉水抹在了脸上，舒服，人也清醒了不少。抬头望着镜子里的自己，心里一阵鄙夷，二缺一个，虽说不是很帅的那种，也不至于给国家脸上抹黑啊，得了兄弟，真的是大丈夫何患无妻，低头又用凉水抹了几把脸，感觉脑袋清爽了不少，一抬头，他愣住了，这他喵的见鬼了？

龙且从镜子里看见了另一个人，还是个女人，准确的说，是个漂亮女人，还有点眼熟的感觉，见鬼，这里是厕所，怎么会突然出现其他人？又拿凉水摸了两把脸，抬头一看，没错呀，是有个女人，就站在门口静静地望着龙且。龙且定睛一看，认了出来，这女孩前些日子刚见过，就是那天在广场上的那个姑娘，为了她还和几个小混混打了一架，这世界是真的小。

龙且转过身看着她，今天换了一身穿搭，白短袖上面有卡通人物，一条淡颜色的牛仔裤，身材凹凸有致，真是个美人坯子。可惜呀，今天实在是没心情，这会就算是她脱光了站在龙且跟前，龙且都没心情多看她一眼。走到她面前，伸手“给张面巾纸吧。”

紫藤很郁闷，今天和几个闺蜜来这里吃饭，中途来上洗手间，刚到门口准备进门呢，一个黑影突然出现就闯了进去，然后俯身在洗脸池上吐个不停，自己吓一跳不说，还得等他吐完。而让她有点心慌的是这个流氓居然吐完了掏出一盒套，见鬼了，大白天上厕所还能遇上色狼，，虽说电视上天天能看见这类似的故事，让自己遇上了不免有些错愕，不过这个黑影好像有什么心事，紫藤心里想，因为这个黑影吐完之后抬头的一瞬间，她从他眼睛里看到了一种心酸的落寞，一种淡淡的忧伤，那是不经意间的流露，没有任何掩饰，没有任何伪装，在这个最脆弱的时候，眼睛是骗不了人的。

女人的心，总是柔软的。紫藤安安静静的站在那，没有出声，可后来这个黑影抬起头来的一瞬间，女人的那种怜悯就消失了，面前这个家伙，竟然是前几天在广场耍流氓那个头子，最让她气愤的是，这家伙还理直气壮地走到她身边伸出手要纸巾，可怪就怪在自己还鬼使神差的给了他一张。那家伙擦了擦脸，闪身越过了紫藤，径直就走了，连句客气话都没有。

“谢谢”，正当紫藤懊悔时，身后传来了龙且的声音，总算还懂点礼貌。

“我为什么要给他纸巾，疯了？他也不帅啊。”紫藤在心里问自己。

当龙且回到包间里，刚才还交头接耳的几个大兄弟立马就闭嘴了，龙且当然也能知道他们所谈论的内容，拉过椅子坐了下来，也没有开腔。他不开腔，其他人也不知道说点什么好，大家就静静的坐着，各个心里的感受都不一样。尚显他们很为龙且心里惋惜，但是同时又担心这哥们经不住这个打击，刚刚也看出来了，这哪是喝酒啊，这就是拼命。

都说酒不醉人人自醉，借酒浇愁愁更愁，人生还得靠自己啊。

“哥几个，我问一个问题？”龙且抬起了头，看了一圈，望着面前这三个和自己高中就是同学，大学还是同学的兄弟。其他三人也抬头看着龙且，龙且看年龄来说不是最大的，但他们四个中，龙且就是那个主心骨，大家都习惯听龙且的，每当龙且用这句话开头的时候，就连尚显这个最皮的也会严肃起来。

叹了口气，龙且显得有点淡然的样子:“兄弟们，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你们也不用担心，兄弟没那么脆弱，该想开的还得往开了想啊。反正咱是对人家掏心窝了，咱已经付出了，分手了也就没什么好遗憾的，这事就算翻篇了，以后就谁都不要再提了，不然别怪我翻脸。”

听到龙且这么一说，兄弟几个心里也算是松了一口气。

“你能这么想，哥们就放心了。放心吧，咱这脑子，咱这脸蛋，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嘛，回学校我给你保媒，保管比墨兰好。”尚显拍着桌子激动地说。龙且闻言一笑，突然又像想到什么一样，开口说道“这次回来，你们感觉到了不对劲吗？”

“不对？有啥不对的，这不都好好的吗？”简勉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有什么不对的，正疑惑呢，龙且接着说道“咱们放假时候天天念叨着要回来找找当初高中时候的感觉，打一架了，上上网了，去学校横着走一圈了，找回当年的雄风，现在这架也打过了，威风也出过了，我问你们，有什么感觉？”

听他这么说，尚显到是想起来了，以前在县城里面混的时候，每次打了架就和打仗夺了对方的城池一样，好像整个县城里就咱最牛，谁要有一点不服气，立马就杀过去让他看看花儿为什么这样红，那会谁不知道他们几个，不过现在想想，那时候只限于在学生圈里，这次回来打了这一架，感觉没有了以前那种刺激感们甚至还觉得幼稚，有些无聊。

打赢了别人，证明了什么呢？证明自己不怕死？证明自己胆子大?

看着兄弟几个神色各异，龙且猜到他们心里的想法肯定和自己一样。

“我直说了吧，现在到底上了大学了，已经不是那会小混混模样了，那时候整天想着出风头，想着耍威风。这次打架，我没觉的有哪心里感觉痛快的，相反，我觉得特别无聊，这年头已经不是原来的我们想的那样了，看谁不顺眼就去找他单挑。或许就和电视里说的那样，人所处的环境不一样，身份不一样，圈子不一样了想的事也就不一样了。”龙且没有任何装正经的样子，他说的这一切都是有感而发，今时不同往日，大家都不是小孩子了，这一点一个“上进心”就让他想明白了。

尚显一听这些话都有点蒙圈，他这个人最烦神马大道理，不过坦白讲，他心里也是认可龙且说的这一番话的。

“有话就直说吧，你也知道哥几个啥样。”吴彦虽然说话少，可是他心里明白，龙且一定是有什么话要表达。

龙且长长的叹了口气，靠在椅背上，怔怔地看着天花板，整个包房没有了声音，就那个古董风扇在呼啦啦地响，大家都是成年人了，马上就步入社会了，现在应该想的长远一点了。

这话以前没说过，突然讲出来，不知道哥几个能不能听得进去，毕竟懒散习惯了，很难在劝一个人去经历巨大的翻转。

“行，那我就只说了，兄弟们，咱们眼瞅着都二十多了，马上就进社会了，今天墨兰的话给了我很大的触动，她问我将来怎么打算，当时哥们虽然也是胡说八道，东拉西扯，但是心里也在想啊，是啊，马上就毕业了，你说毕业之后就咱这求样，咱能干个啥？”

尚显马上想起了以前龙且和他开玩笑说的“咱不是去广东一带或者云南一带贩毒吗，这可是大买卖。”

龙且笑了笑“你小子还当真了呀，这也就嘴上说说，能干吗，那是犯法的，咱虽然没啥大出息，但是犯法的咱一定不能干，咱得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是啊，听龙且这么一说，我都有点紧张了，眼看就毕业了，还没想过将来到底要干啥呢，龙且，你说说，你有什么想法。”简勉就是个马大哈，整天就想着玩，不是玩游戏就是玩女人，龙且说过他好多次，这哥们就没听进去过，现在听龙且这么一说，也是有点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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