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楔子

“不要和梦中的神明对话。”

“那是彼岸的语言。”

“梦境与现实之间是魂居之所，”

“常年由渡灵使者看守。”

“谁能通过这条道路，”

“就能到达神明的世界……”

——《神眷》

“神明的救赎笼罩苍生。”

地上的人类呼喊着，为这场灾难所逝去的亡魂祷告。几万年过去，他们又重新建起了城市，新的国度，新的纬度研究基地，他们再一次遗忘了祖先的坟墓，和神用尾巴换取了无尽的智慧。

光明终于降临这颗尘封已久的地球，高台上，一个飘零的身影在殿堂中闪烁，无数神明救赎的手化作飞絮，纷纷扬扬，从天而降。

那身影潇洒得很像个少年，单膝跪地，零落的发梢间流露出一绺红丝，身后飞舞的斗篷和飞絮混在一起，交错斑驳，异常美丽。

走近那瘦削单薄的背影，这才发现，是个女孩。

视野被强烈的圣光遮挡，四际模糊，只见从天伸出一只巨大的手，顺着勾起女孩的下颚，微微挑起，任凭女孩用野狼般的眼神抬头望向苍天。

嘴角隐约划过一道血丝，她笑了。

“得到神的眷赎，成为神的奴仆……”

“神迹一万九千一百六十八年，渡灵使者二十七世……背叛天神，不思己过，仅凭一介凡胎身，妄想篡夺权位，荒谬至极。

今天神下令，剥夺你渡灵之权，诛你身边九族，但见你自夺魂石，最高文明代码早已封刻你一人脑海，今神留你身边，左右不离，永世不得出界！”

“……”

“吾曾断过你的灵骨，思维不再受神明所控，吾也不能查得那超文明代码。罢了，今后你若尚思悔改，吾便如你所愿，赋你吾职，接手著书人间以绘天下苍生。”

女孩笑着，低下头，微合双眸低语：

“那天断掉的灵骨，你明知不是我的……”

神明没有回答，只是同女孩一齐消失在了天际。前往那个“神明”所居的，更高纬度的世界。

神，更强大文明的存在。

那么，神的尽头，又是谁呢……

再也没有人想过，倒是那些一路追着女孩前来的人们，他们的嗓音几乎嘶哑，他们的形态几乎扭曲，他们不能接受这样的现实，他们想呼救，可却濒临窒息。终究，任何纬度都不再容得下他们，空间逃逸出了新的缝隙，将他们一同在一个不存在的纬度里粉碎。

任凭身后呼唤女孩的声音被血水淹没。

世界终于安静了，再也没有了回音。

岁月骛过，山陵浸远。

沧海桑田，终究一粟。

北海的尽头，飘荡起悠扬的琴声。

沉睡又苏醒，一代又一代。流浪北海的水，顺着蜿蜒的冥河一路漂流，暮色中，孤寂的渡灵者摇起了铃铛，黑暗里，一排排消逝的幽灵，追寻着他们的归宿。

究竟是谁，创造了这黑白的世界。

究竟是谁，谱写了这颠倒的剧本。

究竟是谁，操纵了这不羁的灵魂。

神明的使徒，他们是谁，他们为神而鞠躬尽瘁

神明的奴隶，他们在哪，他们为生而颠沛流离

是你吗……？

……

人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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