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 司天

初岚钦天监观星台上，住着位常年头顶青色宝冠，时刻眉头紧锁的老人，他就是司天。司天不算官职，更不是姓名，更像是一个代号，传承千年万载，无论是何朝何代，总有那么一群人要替皇帝替黎民观象福凶，观测着天下大事和万物变迁，他们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掌握着这泱泱天下，聊聊苍生的福祉，决定着天下之主的归属，左右着一代王朝的兴衰。

此刻，观星台上空千米，聚集着层层乌云，乌云顷刻间便笼罩整个金玉皇城。这绝对是罕见的怪事，作为历代钦天监司天观星之地，为确保视野明晰，这里早就被古往今来的司天们设下法阵，不要说区区黑云，就是天塌地陷也绝不会顷刻间将偌大的皇城尽数遮盖。

跪坐在高台之上的司天抬头凝望着黑天，只听他“哼”的一声，厚达百丈，径有万米的乌云竟被凭空破了一个窟窿。而后司天将刺金拂袖一挥，那窟窿仿佛被拉到他眼前，之前那些被乌云遮蔽的星空也好像被他徒手拉到近前似的。

“乌云之后，天下大治。”司天叹出一口气，若有所思。

片刻后。

司天在皇帝金华殿前恭敬跪拜等候兆见，而后便听到皇帝的侍读公公扯着公鸭嗓子喊道：

“宣，钦天监司天寇淮入殿。”

司天寇淮赶忙起身，躬身进殿。一进殿，便行了稽手礼。

待得大礼行完，寇淮缓缓抬头，望向这个正襟而坐的一国之君，千古之帝：四十年岁，肤色宛若赤铜，浓眉厚唇，眼卧凶虎，头发倒是凌乱，头戴八角皓明高帝冠，身着两面金丝真龙袍。看得出来，皇帝已经有点生气了，在二更亥时打搅皇帝，若不是是司天所作，恐怕地上所跪之人早已被大内侍卫叉出去宫枭首了。

“何事？”这话满含怒意，但似乎仅仅是为了展现帝王威严。

“回皇上，臣观星有异象，云罩皇城，风压禁宫，是为翻天覆地之象，臣，恐这天下，要纷争四起了。”

“可有回转余地？”皇帝微皱眉头，终是察觉到此事的重要性。

“有，皇上，容臣冒犯。”寇淮显得很难为情。

“讲！恕你无罪。”

“一人足矣，二十余年后将有一位皇子，衔四海风露，踏天而来，承前朝之基石，启后代之政兴，可保百年国泰民安。”话语愈加细微。

“哈哈，那朕还有二十载路要走？不过，为这天下百姓，确是值得！”皇帝露出一丝苦笑。

“上圣明，此乃百姓之福，天下之幸。”寇淮跪倒在地，俯首不起。

皇帝此时已经起身，公公伸手要扶，却被他一袖拍掉。皇帝缓缓踱步到殿前的龙阶上，转头望向深宫之北，那是陈皇后居所，那是少嫡子之乡。

良久。

“真不愿，抛下这天下棋局，转手送给一个愣小子啊。”

半百皇帝闭上双眼，凌风而立，两行清泪翻卷着滑落双颊，留下两道晶莹的痕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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