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儿子

印象里奶奶是多么的勤劳能干，一天有24个小时，除了睡觉，你就没见过她休息。她是多么慈爱啊，知道二儿子是个跛子，就想多照顾他一点。却也没错，养儿防老，是农村的常识，可久病床前无孝子啊。奶奶未病，依然不被其他几个儿子要，有几分《老来难》的意思了。

没结婚之前，爷爷在世时，都想当孝子。来人一看，这个儿真孝顺，别管真的假的。老头一走，不说心疼娘，却为了老夫妻的地闹乱子。大爷说，谁种咱爹咱娘的地，谁养老娘。三叔说，地还不够养娘的来，在有个啥病咋办。奶奶生气说:“我有病，就喝点药死，受你们的气”。可惜，上天总是不眷顾奶奶为儿子着相的苦心。四叔说，分家分家，分完家在落落。爸静静的听着，没有吱声。几个姑娘，是没有多大发言权的，她们虽说比儿子要心疼娘，但总归是出嫁了，一般本族的事，不让女眷参与。他们都有媳妇，奶奶受气是一定的。吃饭被人嫌弃脏，干活被人嫌弃笨，在那时候的农村多么常见。而在我奶奶对她婆婆，却依旧奉行着孝，洗衣，刷锅，挑水，喂鸡喂猪，从没少吩咐过他，奶奶也是任劳任怨的干好每一件，爷爷也是一封电报回家伺候老娘。奶奶怎么也想不通，自己会被几个儿子家这样对待。被几个亲生儿子嫌弃，简直生不如死。

只有爸爸了，我爸是个瘸子。也就是这个瘸儿，端屎端尿伺候瘫痪在床的奶奶5载。也是这个儿，在奶奶出殡时，哭的几次昏厥。我常常在想，我那可怜的奶奶卧床时，看着二儿子一勺汤，一筷菜的喂自己，会不会有点欣慰。一定会的，我见过她对我爷俩露出欣慰的笑容，那笑容分明是再说:“我有这样的儿孙，也算是值了，老妈子没跟错人。”邻居们也都说，要没有老二，奶奶早就发完丧了。

奶奶跟了我爸，爹也没有嫌弃什么老人病后的花费，更没有伺候老人时的嫌弃。他总是笑脸对着他娘，像极了小时候奶奶哄他的样子。奶奶大小便不能自理，连三姑走过来，想给她收拾收拾，只见刚打开被褥，三姑就捂着嘴，冲出门，干呕了起来。小姑不是不孝顺，奶奶几次看病的钱，数她拿的最多，最痛快。我不嫌脏，我觉的帮奶奶收拾，特别应该，特别安心。没奶奶就没有我，我做啥对奶奶来说都应该。甚至还想一直在家帮她多换几回，只可惜啊，老天不给我这个机会，让我遗憾终身。没有像父亲一样，床前当牛做马的照顾她老人家啊。我的奶奶痛于2021年农历正月十九，撒手人间。

梦里奶奶对我说，我里乖乖，你咋来了。醒来，依旧是红色的牌位，世间在也没有了奶奶，我们爷俩也少了一个最亲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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