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总体来说，因为及时处理的比较好，现在已经没有什么大问题。定时换药，不要碰水，不要吃辛辣冰冷的东西。”

诊室内，头发花白的老教授认真叮嘱着。

“真的不用做个检查吗？”

林惊蛰有些担忧的问。

“不用，不是什么大问题。就是伤口深了一些，也没有磕伤骨头。”

老教授挥了挥手。

“好的，谢谢医生。”

林惊蛰起身点头致谢，带着不耐烦的林夜离开。

见两人出门，老教授长出了一口气。

那个相貌平平的学生问的问题太刁钻了，不好解释，又不能不解释，刚才警察局局长还打着电话来打招呼。

出了医院，林惊蛰看了看手中的小票。

387块零7毛。

他考虑到最坏的情况，要动手术，结果情况比想象中的要好很多。倒是省了一大笔钱。几百块钱的话，用他们的积蓄就可以了，校长的钱......还是还回去吧。

老人家兢兢业业干了几十年，存这点钱也不容易。

想着，他对林夜道:“你能自己回去不？”

林夜翻了个白眼:“拜托，我是手受伤又不是腿残。问的我都烦了，你没看人家医生那眼神，都想杀你了。”

“我不问清楚点他乱说怎么办？别叭叭，能就自己先回去，我去学校把体检做了。”

林惊蛰没好气地道。

“去吧去吧，记得帮我偷看一下班长的三围。”

林夜挥手驱赶。

“......”

林惊蛰始终搞不明白为什么他有女朋友了，还天天惦记着班长三围。

“回去了。”

林夜转头就要消失在人海中。

林惊蛰望着远处依然升起的蓝色天幕，心中忽然有种异样的感觉。

——

“所有的学生以班级为单位，在老师的带领下，迅速到操场集合。重复一遍，所有的学生以班级为单位，在老师的带领下，迅速到操场集合......”

林惊蛰刚到学校就响起了广播声。

对学生来说，这种正规的不用上课的活动总是快乐的。操场上乱哄哄的，学生们三五成群的扎堆聊着天。热闹的喧嚣声仿佛能把天也掀开。

在操场的北侧，一位位医护人员架起了帐篷，一台台看上去制作精良的医疗器械从医疗车上抬下，放到帐篷内，引来不少学生好奇的目光。

林惊蛰很轻松的就找到了他班级的所在。

“所有人来我这里领体检表，体检完之后立刻返回教室，明白了吗？”

“明白了!”

面对黑色斗气全开的班长，一众学生纷纷打起十二分精神整齐划一的回答。

班长的斗气是属于人尽皆知的那种，不是说是某种异能，而是班长生起气来，身后好像出现一头恶魔一样......

轮到林惊蛰领表，班长见是他，随口问了一句:“林夜呢？”

“我让他先回去了。”

班长点了点头，不多说什么。

领到体检表后，班里的同学都作鸟兽散了，不少学生都急着去跟高二，高三的学姐们“交朋友”，只有叶可可呆呆地站在原地。

“走吧，可可。”

班长打算带着害怕陌生人的叶可可一起去体检。

“我...我突然有一股很不好的感觉。”

叶可可眼神没有焦距的看着前方。

班长探了探她的额头，又试了试她的脖子，没有发热。但是叶可可今天确实有点不太对劲，平时的叶可可一下子见到这么多人这么乱的跑来跑去，就算不吓得躲起来也会手足无措得抱头蹲防。

“例假来了吗？”班长问。

叶可可忽然捂住胸口，木然的摇了摇头。

“有种很空荡的感觉，小时候......我奶奶去世的时候也是这个感觉。”

一旁的林惊蛰似乎想了点什么，掏出手机拨打了林夜的电话。

“你总是十分收敛，保留着天真一点.......”

红楼北街一处小巷内。

背阳的阴影里，林夜靠在墙角处，大口呼吸着小巷内潮湿的空气，身上因为疼痛不断冒出冷汗。左手上的绷带被利器斩开，那道刚处理好的伤口此时扩张的更大，正不断往外冒着鲜血。眼角，颈脖，手臂处都有紫红的肿胀，额角处流下一条蜿蜒的血迹。

熟悉的手机铃声响起，他却没有力量去拿起手机，右手紧握着一根铁管，左手无力地垂下。

“怎么?夜哥不接电话吗？”

对面，一群手持利器的男人中一位领头的卷发青年嗤笑道。

“还是把棍子放下接个电话的好，毕竟这是你最后一个电话的交代，交代后事也好啊。”

卷发青年语气诚恳地建议。

“哎呦老大，夜哥的手好像受伤了呀，接不了电话呢。”

一名黄发青年嘲笑道。

“什么？怎么可能？我们夜哥神勇无双，昨天打我的时候还挺有劲儿的，怎么今天就不行了?”

卷发青年“惊讶”地道。

一众人嘲笑了一阵，那名黄发青年问道:“老大，留口气还是做了?”

“留口气让他上你马子?”

卷发青年反问。

他指了指身后的一个少年，那少年看上去才十五六岁的样子。

“做掉，最后几下让他来。小帆还未成年，判不了死罪，等他进去了，里面会有兄弟接应他，在想办法把他弄出来。”

“老大英明！”

黄毛果断拍马屁。

卷发青年看向林夜，目露凶光:“那个老不死的挺关照他，不过不让他找到线索就拿我们没办法。毕竟我们可是懂法好公民。”

“我记得他还有一个漂亮马子......”

卷发青年说到一半停了下来，他的视线对上了一双布满冰寒的双眸。

莫名的，他打了个冷战。

“算了，以免夜长梦多。”

卷发青年从手下那里夺过一把砍刀，砍刀上满是豁口。

“出来混是要还。”

卷发青年提着砍刀缓缓走近，身后一众混混也围了上去。

围杀一触即发。

“断我财路，多次坏我好事，”卷发青年幽幽的看着躺在墙角的少年:“仔细想想，你还真是干的不少好事啊，从今往后，冬海市都不会再有林夜这个人存在。”

卷发青年话语一落，眼神顿时变得凶戾，一步踏出手中，手中的砍刀横扫而出。

谁也没发现，高墙阴影中睁开的一双鎏金色竖瞳，带着残虐和无边的狂暴......

——

无人接听。

低沉的男音唱着《收敛》却是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等不来电话那一头一句极其嚣张的“说”字。

“怎么了，她......”

班长凑近了过来，刚要开口又止住了。

她还是第一次看见林惊蛰脸上有这种表情。

果然，他是会露出这种表情的人。

这种堪比山雨来临前的风暴般的表情。

藏在平凡理智下的凶戾。

明明是一张很普通的脸，却连她都震慑住了。仿佛下一刻就要让她承受滔天的洪水。

林惊蛰忽然笑了笑:“班长，我可能.... .”

他忽然闭上了嘴。

轻轻的抽泣声在这喧嚣的操场上被无情的淹没，两人却听得极为清楚。

叶可可哭了。

叶可可爱哭和林夜很凶一样，同样是一中内外皆知的事实。一般来说也可可，只要遇见慌乱或者被欺负之类的理由，她都能抱头蹲防放声哭泣，更甚者蠢哭，被蚊子吓哭，甚至因为做错了事羞愧而哭......他可以因为各种各样的理由哭起来，让林夜青筋直跳的同时不禁让人感叹，真特么是水做的呀！

正常来说，这种不分场合一言不合就哭的人不会受欢迎。可是奈何叶可可太可爱了，哭起来蠢萌蠢萌的，眨着泪眼朦胧的大眼睛一脸羞愧的看着你，只要不是精神变态，都会选择去原谅她，更何况一般她哭起来，后面都会有面沉似水，缓步走来的林夜。

这是林惊蛰第一次见叶可可哭得这么古怪。

她的眼睛仍是没有焦距的看着前方，两行清泪却不自觉地流了下来，完全没有平日娇憨的感觉。只有一丝抚媚和莫名的悲伤。

当场也是吓了一跳，急忙询问叶可可哪里不舒服?

正此时。

轰!!!

操场上传来一声巨响，原本嘈杂的人群仿佛被按下的暂停键。

林惊蛰迅速顺着人群的目光向声音的源头看去。

人群目光的焦距点是一名男生，他正撩起衣袖，还保持着手臂放在桌子上的姿势，在他手臂下方是用来充当凳子的一颗大圆石。

只不过此时，那颗大圆石，碎了。

不是裂开，而是直接破碎了。

他对面倒在地上戴着口罩的男医生却一脸淡定的样子，悠悠的站起身，摘下口罩，脱下外套，露出里面藏青色的制服。

正是林惊蛰遇见的那名年轻军人。

林惊蛰心中警钟大震，在看到那名军人外衣下的藏青制服时，又安定了下来，那是华夏军服，在华夏还没人敢盗版这种衣服。

只见那名年轻军人从口袋里掏出证件一类的东西，刚要开口:“我是华......”

嘭!!!

操场的另一边，又是响起一声巨响。

林惊蛰顺着目光看去，却见是他的同班同学一脸惊恐的在地上打滚，在他地上包裹着一层青绿色的物质，周围的空气仿佛也被扭曲了，不断出现青色石块往他身上附去。

那是他很熟悉的一名朋友。

但是他现在对于这些都管不着。

林夜出事了。

他果断转头准备跑出学校。

这个时候，或许请求军人支援是更好的选择，但很显然，那些军人有着特殊的责任。短时间内怕是顾及不到他，现在最好的办法是他在路上通知警察局，然后他赶到现场。

他很慌忙，也很理智。

刚踏出一步，异象突生!

“昂~~!!!”

一声震天的龙吟声将冬海市上空的云层冲得支离破碎。而操场上所有人不约而同的看向城市的南边，那是声音传来的方向，也是市中心的方向。随后便被后续传来的音浪震的头晕目眩，只好急忙蹲下，张大嘴巴，减少气压的冲击力。

音浪袭来的那一刻，所有人都被打了个猝不及防，音浪伴随着的气浪将人群冲得七零八落。

那股恐怖的气浪从市中心开始扩散，如同风暴一般向外席卷而去，在沿途带起巨大的鸿沟。从天空看下来，冬海市的市中心就像承受了一场小型地震。车辆被毫不留情的卷飞，路上的行人在抵御声浪的同时，还要抓紧身边的东西，以防被吹飞出去。

万年以来，龙吟再次响彻神州大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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