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寒冬初雪

唐夫子的寿宴结束了，西楚武林人士一致认为有必要组建一个对抗金国的联盟。唐夫子与林青山，一文一武，被推为联盟盟主。

玄真掌教一行第二日便返回了武当山，萧纵又开始了自己清苦的悟道生活。

枯枝寒鸦立，东风未肯栖。秋去冬来，寒意袭人。剑林竹海之内，少年郎负剑而立，任由刺骨的寒风吹过。

“剑灵子前辈所传剑法甚是高妙。只是，要想爆发出与之相匹配的威力，没有个几十年的内功修养，怕是难以发挥出十之一二。”

想起当日玄真掌教与武帝林青山万军之中直取敌将的风采，再看看自己当下的境况，萧纵的心里未免有些颓然。

放下手中的木剑，行出剑林竹海，萧纵去后山听微阁交代了一声，便慢慢地走回了自己的醉仙居。

花雕还剩半壶，淡淡的酒香入鼻，萧纵缓缓起身，望着天上的明月，不由得想起了祖父萧玄。不知在那个世界，是否也有花雕，是否有诗意风雅。

寒枝凝白露，冬月照归人。初灯落星幕，雪满长安城。赠人千金裘，王公不留名。美姬翩翩舞，娟丽醉华年。

这一年寒冬的初雪，下了，纷纷扬扬下得很大。

萧纵从木凳上站起，拍了拍身上的雪花，收起小半壶花雕，回到了自己的居室。

斜靠在床上，萧纵把玩着祖传的玉佩。这玉佩通体翠绿，并无任何雕饰，只在中央处刻着一个萧字。

望着这玉佩，萧纵不禁皱眉。在那个暴雨倾盆的夜晚，祖父萧玄亲手将这块玉佩交到了萧纵手上，而后便义无反顾地慷慨赴死，用最后的百万兵卒为萧纵杀出了一条生路。

能够被祖父如此郑重地对待，萧纵相信，这玉佩一定不会简单。上清学宫一行归来，萧纵敢肯定，若是萧家有那所谓的《太玄经》的话，一定与这玉佩有莫大的关系。

可是，自从得到这玉佩之后，每到无人之地，萧纵总会将之拿出来仔细研究。然而，尝试了各种方法，却始终无法发现这玉佩暗藏的玄机。

月光如水，透过房顶的缝隙照耀在室内的青石地板上。

“希望这醉仙居能抗过这场冬日的大雪吧”

萧纵望了望破旧的房顶，又看了看窗外的连天大雪，悠悠一叹。

低头的瞬间，一个被月光照耀的凹槽出现在萧纵视野之中。看这凹槽的样子，竟与自己手中的玉佩一般大小。

“我萧家的玉佩，怎会与此地有所联系？一定是我想多了。”

萧纵对自己荒诞的想法发出一声自嘲，可他转念一想，不如试一试吧，死马当做活马医。

翻身走下床榻，萧纵将手中玉佩对准地上凹槽，轻轻地按了下去。预想之中的神奇事情并未发生，萧纵幽幽一叹：果然是自己想多了。

可是，就在他准备收回玉佩的时候，却发现那玉佩已经与地面合为一体，难以取下。

萧纵加重了几分力道，再次按下玉佩，青石地板从中间向两边打开，露出了一条漆黑幽深的通道。

从旁边的木桌上拿起油灯，萧纵顺着石阶一路向下，走了约十来分钟，来到了一间还算宽敞的地底密室。

这密室显得十分陈旧，摆设也不多，想来就算是崭新的时候也足以用简陋来形容。

既然是凭借着萧家祖传玉佩进来的这里，萧纵再如何蠢笨也知道，这里必然就是那《太玄经》的存放之所。而这醉仙居的建造者或者是曾经在这居住过的人，必然就是萧家的太祖皇帝萧义山了。

寻找那《太玄经》的过程也没有像武侠小说中描写得那样繁琐。空旷的书架上就只放着一个铁匣子，内部有一份玉简。萧纵没费多大力气便将其取出。

“太玄经，又名太玄真一诀，乃老夫晚年所著，用以壮大体内皇道龙气。修炼至大成，道可通玄者，即可位列仙班。”

“天下之人皆知天龙气乃是取自诸天星辰，却不知此等行径已落入下乘。”

“天宗之境亦称仙人境，按成仙方式不同，可分为天仙、地仙、人仙。”

“前两者汲取天地之力，灌溉己身。古往今来，成仙者多取此道。然而此道却有一个天大的弊端。天不长明，地不恒灵，一但天地发生改变，非但凡人难以成仙，成仙者亦会退为凡俗。”

“人仙之道最为霸烈，不取天地之力炼体，反将自身炼为天地。正所谓：金仙体内金仙居，银河倒转坠天虚。丹中自有乾坤在，何须望月向天屈。”

“老夫这太玄真一诀脱胎于龙虎丹功，所练便是那人仙一途。修炼者无大毅力不可修此功，无绝顶悟性不能成此功。”

萧纵缓缓合上玉简，简略的翻看使他感到十分震惊。

而今的武林，论修炼，无不是纳气、结丹之说。可按这《太玄经》所说，此等法则却是最为下乘的行径。欲成无上大道，须颠倒坎离，自筑金丹，而后化为神胎，炼己身为天地宇宙。

此等说法未免有些骇人听闻，萧纵也还是第一次听说。

从震惊中恢复过来，萧纵将手中玉简带出密室，躺在床上久久不能入睡。

醉仙居外，大雪仍在飘落，天气愈发地寒冷。大地银装素裹，映照着天上的明月。

萧纵起身来到桌案旁，寻了个椅子坐下，提笔将《太玄经》誊抄了一遍，而后将之贴身珍藏。至于那玉简，虽然材料珍贵，却是不得不销毁。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这玉简太过扎眼，根本无法携带，万一给人发现，那萧纵可真是要大祸临头了。

抄完《太玄经》，萧纵披上了一件狐裘大衣，推开房门，缓缓走入一片雪色的世界。

千里冰封，万里雪飘，天地间茫茫一片，雪花簌簌地落下。

一人，一剑，没有太多华丽的招式，只有一刺一挑之间熟能生巧的干练。往日，每当睡不着觉的时候，萧纵便是这般，在这夜深人静的时候练习剑法。

“《太玄经》我已得到，武当道法虽然高妙，却并不适合我。掌教真人能护我半年已经是殊为不易，我若再留在武当，于我、于武当皆无益处。看来，是时候向玄真掌教拜别，独自去武林中历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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