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荒马乱——我的高考

【一】

“妈妈，我肚子疼。”

“我头好晕，我想吐。”

“你撑着我一下，我走不动路。”

高考前，班主任小汪网购了一大批粽子和绿豆糕，慷慨激扬地对全班说：“我们二班，每一个人都要‘糕粽’！”抱着吃了就一定“高中”的决心，我硬是把这两样不经放的食物在高考前一天晚上一并吃下，然后心满意足地呼呼大睡，结果第二天疯狂窜稀……

罢了罢了，别人没窜稀，就我一个中招了。

【二】

关于高考，有意思的是毕业典礼。

为了防止学生高考一结束不愿意参加毕业典礼，离高考还有21天的时候，我们举行了毕业典礼。

毕业典礼之前去了一趟图书馆。翻了一会杂志，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感觉自从我上了高中之后，《读者》、《意林》里面多了许多关于高考和大学的文章。有一篇很励志，讲的是一个考不上大学的女生通过一个学期的努力，最终考取了武汉大学——我读着读着就浑身颤抖，泪满眼眶。想到我以前是多么风光骄傲，现在又是怎样落寞颓废，真是可悲又可叹。

之前偶然翻到我妈和姐姐的聊天记录，我妈说，还记得我家楼上有个姑娘啊，中考跟妞妞差不多分，现在上武大，真替妞妞可惜。

是啊。我也替自己可惜。一手好牌玩得稀烂。

有刷到抖音视频——一些爱豆为了出道的梦想拼命训练，即使被节目组压票几十万，依然断层c位出道。打败了皇族，打败了命运。是的，看到这些视频我也会浑身颤抖，眼眶通红。

因为我感动，我为他们的梦想而喝彩。

因为我悔恨，我为自己的放纵而羞愧。

因为我不甘，我为曾经的荣耀而遗憾。

因为我无能为力，我没办法收拾残局。

爱豆面对的是强大资本的力量，是资本背后根系庞大的利益关系，可他们却素衣单薄，以一己之力撼动天地；而我从高中一开始就全副武装，手持利刃，却最后丢盔弃甲，一败涂地。

其实我面对的，仅仅是我自己而已。

然后我就匆匆忙忙毕业了。

高考之前，我担心会和讨厌的人在一个考场，担心考场桌子会晃，担心考场有人故意发出噪声，担心监考老师走来走去鞋子的声音，担心天气太热却不开空调，担心光线太强还让我头晕……这些一切都没有发生——桌子很稳，考场环境很舒服，监考老师很贴心。

可我还是弄砸了一切。

我以为我要对抗高考所有所有的不利因素，坐在考场时才发现，我要面对的仅仅是眼前的这一份试卷而已。

考完那天晚上我点开了朝思暮想的游戏。

我从晚上十点玩到凌晨五点。

我以为我会激动兴奋地一直玩下去，可是我只是麻木地操作着大同小异的对局，累，很累，可我不能停。不能停。为什么不能停？战绩越打越差，但我只是继续。五排，渐渐有人退出睡觉，又不断有人加入。不同的英雄，不同的队友，不同的对手。却都是一样的心如死灰。我害怕我一停下，铺天盖地的孤寂会咆哮着把我吞噬。

【三】

查分数那天晚上，看过前言的朋友们应该知道我处在什么样的崩溃局面。明明知道时间未到，我还是一遍遍输着动态口令卡，然后迎接一句不冷不热的“敬请期待”。QQ上不断有人在群里说查到了查到了，说不知怎地就卡进系统了。我没想到某一次就真的让我查到了，没有做好任何准备，我就和自己考出来的分数撞了个满怀。不过奇怪的是，看到一串串数字弹出来，甚至成绩都没有看清，我的心忽然就定了，就毫无波澜了。就是在极端平静的那个瞬间，我接受了让我忐忑不安十几天的高考成绩。

很快高考结束有半个月了。

与朋友说好的毕业旅行一推再推；说好一起学车，结果先后报了不同的驾校，在不同的场地练车，在不同的日期考试。幸好没有承诺在一起上大学，不然这份约定也要不出意外地打破。

鱼，桐，田和我都考出了自己很不满意的成绩。

桐、鱼和我相对好些，至少自己可以接受。

田算是彻底考砸了。今年江苏新高考第一年似乎是故意给文科生泼一盆凉水，文科本一线比理科多三十分！田居然只比本一线高7分，志愿恐怕是难填到极点。但是她基本要在南京。

桐很平静地发信息：成绩和平时一样。其他的没有多说，我怎么问也是坚决不说。

她一直想去上海，可现在去不了了。她不会上一个发达城市的普通一本甚至二本学校。

她什么专业都不感兴趣。想学编程却被告知女生学这个就业难。

于是她整天睡觉，对志愿漠不关心。对驾考更不可能用心，和我双双挂了科目一。

据她妈妈所说，桐基本要填在南京。

鱼啊，大概是要去青岛或者南京。鱼成绩是我们中最好的，可她也没能去她想去的四川大学。

那我呢，我又要去哪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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