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传说中的恶魔

“晚辈李凡尘，向诸位族兄讨教！”

李凡尘下场，嘴上说着“诸位”，但他的眼睛，却只直直地看着场中的李恒泽。

李恒泽留意到了李凡尘的挑衅，当即摆开架势，应道：“在下李恒泽，得罪了。”

……

高台之上，族长李坤赞道：“看那旁系出身的李恒泽，起手之势没什么花样，马步，长拳，却是踏实得很呢。我想，不日就能晋升，成为一名灵师。”

大长老打趣道：“族长既有爱才之心，不妨就将爱女许配与他？”

李坤摇头，苦笑道：“恐怕还差些，且看他能走到哪一步吧。别人不说，且看三长老家的李蟠，一境三品这座大山，李恒泽必然越不过去。”

三长老摇头，道：“不敢不敢，犬子哪比得上大长老家的李 鹏公子，一境七品，若不是我李家出了李元这个天才，只怕大少爷之称，也是当仁不让。”

二长老有些沉默，他的嫡子李元，已经失踪了好几天，至今依旧下落不明。

“先看看李恒泽能走到哪一步吧，表现够好的话，可以考虑让他这一脉回归嫡系。”

……

场下，风头大盛的李恒泽与不闻其名的李凡尘，在围观者看来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对抗，想必会很快结束。

事实上，这场对抗确实结束得够快，近乎枯燥。

李恒泽逼近几步，直挺挺一拳砸来，欲毕其功于一役。李凡尘也不作拆解，直接举拳相迎。

一拳，李凡尘手臂酸痛，有些轻微扭伤。

一拳，李恒泽飞出场外。

……

“灵师！”

满座皆惊。

出一个一境灵师算不得什么大事，但镇海城年轻人普遍十五岁开始修炼，总要花上两三年时间才能将暴戾的天地灵气完美融入己身，方可成为灵师。而这个从未在修行界露过头的少年，就这么瞒着整个修行界偷偷修炼了三年？——显然不可能吧。

最合理的解释就是，这个少年修行的时间还极短，短到修行界还没来得及发现这个人。

“马上派人，去查这个旁系子弟的底细，务必给我查得清清楚楚。”族长李坤对身边仆从下令。

“另外，备上一些药材宝物，族会结束就去拉拢，务必让他回归嫡系。”大长老也不敢懈怠。

外场，李忠彦和陈淑在一众街坊的询问声中，早已惊得说不出话来。

……

李凡尘甩了甩自己酸痛的右臂，向瘫倒在地上的李恒泽走去。

“是我轻敌了。”李恒泽恨恨道。

李凡尘在李恒泽面前站定，居高临下，俯视着地上的失败者，轻蔑道：“感受到了吗？你现在的样子有多难看？”

李恒泽怒目圆睁，却只得将目光瞥向一旁，不去看他。

李凡尘却还不愿意罢休，继续嘲笑道：“你本可以输得不这么难看——可你想让我输得难看，你想赢得好看，想一拳就把我打下去，以此来博得关注。”

“可你也不想想，赢了，怎么样都是好看。输了，怎么样都是难看。”

“你都还没赢呢，却先想着好看。”

李恒泽涨红了脸，却也不愿在对手面前稍显弱势，一声不吭，目光充满了不甘与愤怒。

“族兄，你的天资实力，已经在族中长老们面前留下了印象，未来的路还长。”

李恒泽怎么都没有想到，方才还对着他盛气凌人的李凡尘，此刻竟向他伸出了手。

李恒泽不是庸人，只稍作思考，便想通其中关键，抓住了李凡尘伸出的手，站起身来。

“惭愧。”李恒泽终于低头。

“共勉。”李凡尘拱手，然后用围观族人们都能听到的声音，大声道：“族兄，承让！”

李恒泽苦笑摇头，转身就走，今年的族中大比，于他而言已经结束，但正如李凡尘所说——他的路，还长。

师尊教诲：狮子搏兔尚需全力以赴。

师尊教诲：族中皆兄弟。

那个短暂出现、又神秘消失的师尊，那个教了李凡尘三招剑法便匆匆离去的师尊，还教会了他很多远比剑法更重要的东西。

……

“想不到……这个废物居然这么快成了灵师。”高台之上，李勇与兄长李 鹏一同侍立于大长老身后，恨恨道。

李 鹏听到了李勇的牢骚眉头一皱，训斥道：“我李家有如此俊才，何愁家业不兴？”

“家业家业，”李勇白了大哥李 鹏一眼，道：“你满脑子李家家业，家业也轮不到你来继承，早晚都是李元的。这李凡尘，我前几日早把他得罪死了，以后还能有我好日子过？”

“我知你品性，必定是你有错在先，”李 鹏摇头，笑道：“男子汉大丈夫，拿得起放得下，想要以后日子好过，事后我亲自带你去道歉。”

……

自从一拳败了李恒泽之后，李凡尘独自一人站在场中，大有几分独孤求败的滋味。

但他心里明白，自己注定是站不到最后的，且不说李元、李 鹏不会下场，就是千叶鸠、富川立这两个家族大少爷，一境七品也绝不是他可以匹敌的。

他要做的，就是尽可能表现得更好一些，最起码，要在落败之前，把一境三品的李蟠打败。

“小子，我来教训教训你。”富川立狞笑着，从座位上起身，带着一身阴煞之气，朝李凡尘走来。

“不要脸。”千叶鸠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大笑道：“你都三十好几的人了，以一族大少爷的身份，欺负一个小辈？哈哈哈哈哈哈——”

千叶鸠笑着，手持折扇，从座位上飘身而起，直取富川立。

“还是我陪你过两招吧。”

除李家外，镇海城最强大的两个家族的继承人交起手来。

李蟠终于上场，手握一根木棍，走到李凡尘面前。

“我的目的很简单，不为卖弄修为，不为法宝奖励，我只求萱儿小姐青睐。”

“我本以为李元、李 鹏是我最大的阻碍。——可他们志不在此。”

“我本以为李勇算得上威胁。——可我在修行路上甩下了他。”

“我又以为李恒泽是个隐患。——可他被你一拳打出了场外。”

“现在，就剩你了。”

李蟠目光冷冽，死死盯着李凡尘，紧握手中木棍，道：“挑选兵器吧。”

李凡尘摇头。

李蟠皱眉：“你不取兵器？莫要托大。”

“族兄见谅，小弟未曾学过兵器，”李凡尘言辞恳切，道：“空有些拳脚功夫。”

“唉。”李蟠摇头轻叹，将木棍丢到一边。对方不曾学过兵器，以他嫡系身份，又是以大欺小，如何还能占这个便宜？

两人相互抱拳行礼。

……

高台上，族长李坤居高临下，看着场下千叶鸠与富川立一场，李蟠与李凡尘一场，眉眼含笑，道：“这四人，修为高绝者有，武德充沛者有，潜力无穷者有。一会儿结束了，便让萱儿自己作个选择吧，我都没意见。”

大长老应和道：“皆是人中龙凤。”

二长老也难得开口：“不差。”

三长老哈哈大笑，道：“那就提前恭喜族长了！”

突然，族长李坤面色一变，猛地起身，凌厉的目光扫过整个未央广场，警惕道：“几位长老有没有发现，空气中似乎有血腥味。”

“就好像……传说中三百年前那个恶魔，要来了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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