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一饭之恩

李凡尘回到药铺的时候，李忠彦正在药铺柜台前记账。

“爹……”李凡尘懵了，药铺怎么看都不像是发生过什么事的样子。

可街坊们分明说，富川家的人气势汹汹前来打听他的住处。

李家李勇虽然纨绔，却有家教。但李凡尘怎么都不肯相信，富川家那群出手就要人性命的恶霸，会就此善罢甘休。

“爹，家里没发生什么事吧？”李凡尘问道。

“凡尘回来啦，今天生意倒是一般，其他还能有什么事？”李忠彦一边算账一边回答。

“富川家……有人来过啊？”李凡尘悬在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下，长舒了一口气，试探性地问道。

“富川家？人家是大家族，有自己的药库，怎么会来咱们这小铺子买药？”李忠彦笑道，说着合上了账本，道：“这几天你只都见不到你人，饭点了，一起吃个晚饭吧。”

确实，挺久没跟父母一起吃饭了。

尤其是今天，刚刚还在为父母担惊受怕，现在见父母一切安好，李凡尘也终于放下心来，道：“好的，爹，我去盛饭。”

饭桌上，平平淡淡。

李忠彦来来回回，总说着李凡尘小时候的事情，又有好几次欲言又止，却都被陈淑一眼瞪了回去。

总结来说就两个意思，一是如果爹不在了，你也可以担起家庭。二是你小时候的事情，我们都记得很清楚。

“爹，你别老说些丧气话，人家隔壁大爷都九十几岁了，都不曾考虑自己身后事。你正值壮年，想这些干嘛？”李凡尘扒了两口饭，随意说道。

李忠彦的病况，他心知肚明，但又不能让父母知道他知情。好在现在李忠彦以为他不知道，为了瞒他，才每天装得乐呵呵的。如果让李忠彦知道不用再装，只怕是连棺材都已经选购好了。

“爹不担心，你现在是男子汉了，爹就算死了也没有什么牵挂。”李忠彦叹气，却又突然笑了起来，“要说真有什么遗憾……你都十六了，还没能给你说个媳妇。”

“爹，我还小。”李凡尘嘴上这么说着，心想自己这十六年来，确实都没怎么接触过女子，此次却因为一根能救父亲性命的血参，不得已要去参加求娶李家大小姐的族会。

着实荒诞可笑。

听着这一老一少终于岔开了话题，陈淑也插了一句：“听说今年李家族会热闹了，族长为女儿择婿，怕是全城的青年才俊都会参加吧。”

“是啊，我猜族会上少不了一场龙争虎斗。”李忠彦也来了兴趣，道：“李家修行世家，终究是要以修为论高下的。”

“李家三长老的嫡子李蟠，千叶家大少爷千叶鸠，富川家大少爷富川立，据说这三人都是志在必得。族会还没开始，这三人早已开始明争暗斗。”陈淑平日里没少听说街坊说起这桩盛事。

李凡尘暗自记下了这三个名字。

“不过，也不能小觑了旁系散修。”李忠彦沉声道，“李家旁系有个叫李恒泽的少年，平民出身，仅靠自身的天资和努力，成了灵师，也有了不输于世家大族的修为。”

“到底是平民少年，与世家子弟相比，终究还是有差距的。”陈淑并不认可，反驳道。

“不好说，族长也没说谁修为高就把女儿嫁给谁，说不定就看中了低开高走的李恒泽呢？”

世家子弟还是平民黑马？李忠彦与陈淑争执不下。

“族会那天，李家鸡鸣山允许全城百姓观摩，不如我们到时候把药铺关了，也一同去看看热闹？”陈淑兴奋道。

“也好。”李忠彦笑着应允。

……

饭后，李凡尘悄悄打了一碗饭菜，回到了后屋。

“前辈，吃饭了。”

这一顿饭下来，他心中依旧有个疑惑没有解开——依富川家那群人的品性，都已经找来了他家，没道理就这么无声无息地走了呀。

这个问题，在李凡尘进屋之后就有了答案。

“前辈？！”

屋内空空荡荡，早已没了南宫云的踪影。

“前辈伤重未愈，定是强撑着去挡下了富川家的那群贼人！”李凡尘恨恨道。

他跑出药铺，到处寻找，可哪还能找到南宫云的踪迹，只在街边打听到，富川家那群人曾在这条街，追着一个受伤的女子远去，不知去向。

那女子，怕是已遭毒手。

当李凡尘再度回到房间，环顾了一圈，在房间角落的桌面上看到一张小小的便签，清隽的小楷上书八个小字——

“报却一饭之恩，勿念。”

李凡尘出奇地平静。

他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坐在床上，面无波澜，自言自语道：“一饭之恩既以性命相报，那前辈传道之恩，我又当如何报答？”

“请前辈允我先尽孝道，为父亲求得血参。然后——”

“当为前辈踏平富川家。”

……

富川家的族地内，几个下属将昏死过去的南宫云带进密室。

“大少爷，我等在前往那小子家中的路上，被这女子阻拦，杀了我们几个人。”其中一个下属向富川立汇报。

富川立被折断了双腿，此刻坐在轮椅之上，看着面前被锁进密室的南宫云，面露阴狠，道：“带回来做什么？为什么不直接杀了？”

“大少爷，我等虽看不透她底细，但这女子修为绝对不低，怕是……不弱于族长。只是她身上带着伤，才被我等侥幸拿下。”那人推着富川立，向南宫云靠近了些许，道：“兄弟们拿她时发现，这女子的血很神奇……能治伤。”

“什么意思？”富川立来了兴趣。

“大少爷请看，” 那人抬起南宫云一条手臂，隔开手腕，泛着淡金色光芒的鲜血涓流不止，淋在了富川立双腿的断口上。

续骨，生肌。

两条短腿，就在众目睽睽之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这……”富川立活动了一下双腿，竟直接站起身来。再转身，看向南宫云的眼光中带了几分无可言说的意味。

“将她关押在密室最深处。”

“用铁链穿她四肢经脉，不可让她恢复了修为。”

“今天的事，谁也不许说出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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